毕竟凌晔曾经喜欢的，是当年在雪中羞嗔内敛、知书达礼的靖国府二小姐。
她刚才那副威慑霸道的模样，完全颠覆了人们口中“京城才女”的温婉形象。
不知他会怎么想……
李安棋惊诧的眼眸带着丝丝不安，与凌晔闪着星辰略带忧伤的眸子对上。
片刻后。
她似是败得一塌糊涂，狼狈离场。
李安棋闷头前进，行至侧院，穿过回廊，转角处……猝然撞进一个温暖的胸怀。
看清来人，李安棋立即垂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九爷。”
“为何避着我？”他沉吟，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落魄。
这些日子，她在医棚虽忙碌，却总有几分故意回避的味道，他自然能体会得到。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仰头对上凌晔的视线。
下一秒，却又狼狈低下头，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凌晔眸底闪过一丝苦涩，想要伸手去握住她的肩膀，手在空中颤抖迟疑，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收了回去。
“你变了。”他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像羽毛。
李安棋却耳膜一震，浑身陡然一僵，瞬间白了唇色。
果然……他终于发现，她不再是从前的靖国府二小姐。
不仅身份变了，连性格也变得面目全非，好像另一个人。
他们回不去了。
正当李安棋的心揪出几滴酸水，这么想着……
凌晔忽然自嘲轻笑一声，声音苦涩又温暖：
“呵，你明明变得这么强大，能够独当一面，可为何我竟觉得心疼？”
李安棋心脏猛地一滞，鼻腔猝不及防涌起酸涩，泪水不争气地溢了出来。
她左手握紧右手，力气大到发抖。
众人只知她是算无遗策，雷厉风行的宣抚夫人，却不了解，她曾也是深闺中备受老太太呵护，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女。
只有凌晔，透过她的改变，看到她一路走来所经历的煎熬和磋磨。
并为此感到心疼。
李安棋再也忍不住，上前抓住凌晔的衣襟，靠在他怀中呜咽。
她的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很快红了脖颈，甚至有青筋隐隐跃动。
她哭得极力克制，因此发出的声音显得几分怪异。
泪水很快湿了她娇小的脸蛋。
她好想问凌晔：你愿意为我抛下一切吗？你愿意吗？
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只得闭上眼，尽情在他怀中放纵一回。
怀中温热一阵轻微颤栗之后，李安棋感到背上被两只大手轻抚。
凌晔不敢紧拥，掌心皮肤只是轻贴着她的衣裳，带着极尽克制和纠结。
“棋儿……”
他如星的眼眸隐隐泛着泪光，声音喑哑，轻到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缓缓地，他下颌心疼贴上她的额头，不敢再多做其他动作，生怕她因此逃走。
“九殿下？！”廖博的声音忽然响起。
上次夜里，驿馆院中那暧昧不清的氛围，廖博还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如今看见李安棋和凌晔相拥在一起，他彻底惊掉下巴。
震惊之余，心中一股莫名的涌动令他难以释怀。
不是因为李安棋是有夫之妇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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