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人,内耗也外疯,谢幕时即恨不得拖着所有仇人下葬,也想在在意人心上留痕。
而张余山这人,几乎纯内耗,自毁,最擅长自己逼死自己。
而这,也是她希望‘神明’沾染上的性格特质。
毕竟已不是千年前的纯粹仪式,如果这位‘神明’有崩毁污堕的那一天,她希望祂死的有意义又无声无息,就像张余山曾经打算的那样。
未来还很远,至于现在,先好好的将祂重新的养一遍,毕竟也只是个能力特殊些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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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宝:我的老师是被卖进大山的,在她进山的第七年,她站在黄土坷垃上拿起落灰的课本。
赵天宝:外界夸她坚韧,夸她善良,夸她如菩萨度世,是可以感动天感动地感动全国的最美老师。
赵天宝:可她不是自愿扎根在这片贫瘠的泥潭。
赵天宝:老师她哭过、闹过、跑过,伏低做小三年后她拖家带口的出了山,然后浑浑噩噩的回了山。
赵天宝:我那时小,只觉得赵二家的婶婶越发的不爱说话了,奶奶说这人的心成了枯草,她不愿在村子里扎根。
赵天宝:老师教我们学习,并非指望我们有什么大出息,她更多的只是想做点儿什么,她只是希望我们开智知礼、懂法慎行,希望我们学会做一个人,一个不再延续那些村子里传统价值观的人。
赵天宝:她攥着思想品德,压着语文课本,她说,如果可以,希望我们成为阳光下向上生长的苗,而不是绝望中她人不得不依靠的‘树’。她说,‘你们要好好学,要变成不一样的模样。’
赵天宝:我的老师,她不能说出口的希望,大概是——这片土地在下一代中、下下代中,都不要再结出如她一样的苦果。
赵天宝:我的老师没有家,但她确实是个很好很坚韧的人,是我一辈子的先生。
赵天宝:我的老师,在审视了这片土地的未来后,毅然决然的走进那所破败的近乎要废弃的村办小学,为这片她并不如何喜爱的,甚至是厌恶的土地培养新的幼苗。
赵天宝:我的老师,我的先生,我的学习者,我的救赎者,我绝望中引领前进予我坚韧的光。
赵天宝:我的老师,是一位绝对的强者,她在不愿扎根的地方扎根,她在限制生长的地方向上。她审视时度,她保持自我,她改变环境,她影响未来。
赵天宝:我的老师,她没有教我很久,但我从她身上学会了要如何在泥潭里活下来。
赵天宝:当我看着那些拿小孩哭泣当乐子,当我看到那些人与许许多多村子里的叔伯隐约重合,当我看着那些小孩那些姐姐与老师曾经的眼睛重合。
赵天宝:惶恐的我无措的我,突然便找到了一个模仿学习的对象。
赵天宝:我想回家,我想活着,我不想和地上那个再也无法出声的小弟弟一样,仅仅因为哭的吵闹就成了一只死鸡,还被拿去做法。
赵天宝:我回家了……但,家已经不是我记忆里那个家了,也好像不是我的家了
赵天宝:奶奶日日去山里找我,滑下了山坡,家里‘没钱’,奶奶死在了床上。
赵天宝:爷爷抽着旱烟,一支支的卷、一根根的抽,瘦巴巴的坐在厨房的门槛,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偶尔抬眼是不愿对视的回避,叹气里藏着几分愧疚
赵天宝:娘,娘去了山外,听说她生了一场大病,身子骨已不康健,又坚持找我,一意孤行的去了山外
赵天宝:爹揽着有些胖墩墩的弟弟,他比我小一岁还是两岁,反正不足三岁。
赵天宝:爹娘的屋子里坐着一个陌生的眼神木然的小娘,爹看着我,他的眼神有激动,有庆幸,欢喜掺着几分埋怨,他说,你这孩子咋能这么皮,这么招人恨呢。
赵天宝:屋子里还是五个人,但也只是五个人……
赵天宝:爹的嘴巴开开合合,他的声音在我的耳朵中扭曲失真。
赵天宝:我避开了他搭过来的手掌,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拥抱,他的嘴巴开合的越发迅速,我却已经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赵天宝:爹的面容在扭曲,爷爷的外貌在模糊……
赵天宝:我看他们,仿若重回了呆在邪教里的过去。
赵天宝:是了,他们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狂信徒,只不过他们崇信的不是某个神,某个人,而是繁衍,狭意的繁衍。
赵天宝:相比于那些一听就令人心生警惕的邪教,家的言传身教才浸润的更深。他们以亲情做绳缚,用言行来雕琢,雕琢出一个满意的信徒,一个虔诚的血脉延续者,一代一代以母女妻儿混着自身血肉供奉不绝……
赵天宝:我或许是坏掉了,我想要回去的家,怎么会是这幅邪教模样?
赵天宝:我看着小娘木然的眼睛,想着小时候狗蛋随口回应的打趣,我第一次如此真切清楚的意识到,我的家,我的家所在的村子,原来是另一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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