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从实验室出来，在东翼的走廊里多绕了两圈，确认没有食死徒跟在后面，然后才拐进通往偏厅的岔道。
马尔福庄园的房间太多了， 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看到纳吉尼。她还不能被人发现她只是再找那条蛇。
她拐进另一个偏厅时，突然看到了纳西莎·马尔福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手指攥着袍子前襟，指节发白，搭在窄窗的窗台上。
听到脚步声，纳西莎转过头来，脸上没有平时的从容，也没有那种马尔福家标志性的疏离，眼下的青色从颧骨一直延伸到眼尾，嘴唇干燥，像是好几晚没有合眼。
可妮莉娅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没有开口——纳西莎站在这里等她，说明有话要说。
她只需要等。
“你在找它。”纳西莎说。
不是问句。
可妮莉娅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找什么。”
“那条蛇。纳吉尼。黑魔王把她留下了。我看到她从长厅侧门出去的——西翼三楼，最尽头那间屋子。那里以前是卢克的书房。”
纳西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走廊里任何一扇门后面的人都听不见。
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向可妮莉娅，“德拉科回来了。他告诉了我你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关于马尔福家的人应该给自己留后路，关于在任何局面里手里都要多留一张牌。他说那是你教他的。他被波特带走的时候，黑魔王没有派任何人去找德拉科。他不关心德拉科是死是活。他只关心波特逃去了哪里。德拉科是自己跑回来的。”
她停了片刻，灰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可妮莉娅。
“你让他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留了。现在我也帮他留一条。”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找那条蛇做什么我不过问。我只是把位置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凤凰社赢了，马尔福家不该被归到食死徒那一边。至少德拉科从来不是自愿的。他父亲已经为他付出过代价。这条蛇的位置，换他的一条退路。”
可妮莉娅看着她。
纳西莎的眼睛是灰色的，和德拉科一模一样，和卢修斯也一模一样。
马尔福家的人永远在计算，永远在做交易，永远不把全部赌注押在同一种结局上。
但这一次她不是在为卢修斯押注，不是在为黑魔王押注，是在为她儿子押注。她把伏地魔留在庄园里的最后一道保险的位置告诉了一个她不能完全信任的人。
虽然她并不知道那条蛇对伏地魔的意义。
“好。”可妮莉娅说。
纳西莎没有道谢。她把目光从可妮莉娅脸上移开，重新转向窗外那排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紫杉树篱。
可妮莉娅从她身边走过，朝西翼走去。
西翼三楼。
走廊比东翼更暗，壁灯的火把已经烧到了尽头。
这层楼没有食死徒巡逻，没有家养小精灵打扫，连空气里的灰尘都比别处更厚。
可妮莉娅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纳西莎刚才的话——最尽头那间屋子。
尽头到了。
那是一扇沉重的橡木门，门框上还残留着被撬掉的铜质铭牌的痕迹。
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漏出一丝极淡的、冷血动物特有的麝香。
她认得这个气味，每次她在长厅里靠近伏地魔时都能闻到，混在他的袍子和蛇类的鳞片之间。
她把门推开。
房间里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里漏进一线极淡的天光。靠墙的旧书架上塞满了积灰的卷宗，正中央的书桌上堆着几本翻开的大部头，旁边是一只打翻的墨水瓶，墨水干涸在桌面上结成一层硬壳。
这里曾经是卢修斯·马尔福的书房。
现在不是了。
现在它属于纳吉尼。
然后它看到了她。
纳吉尼从书桌后面的阴影里滑出来。 它的身体大约十二英尺长，蛇身在陈旧的地毯上无声地游动，鳞片在那一线天光下泛着幽暗的绿光。
它的头缓缓昂起，红色的眼睛转向门口，信子在空气里吞吐了两下。那双红眼睛在接触到可妮莉娅的一瞬间变得警觉——不是因为攻击，是因为辨认。
她见过这张脸。
一个不是敌人也不是食物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可妮莉娅没有犹豫。
她从袍子内侧拿出熄灯器，拇指按在底部刻着的那圈如尼文上，逆时针转了半圈。熄灯器的嗡鸣声变了——不是吸走光线的低沉震颤，而是某种更尖锐的、像是空气本身被撕开一道裂缝的高频震动。
房间里的光线开始扭曲——不是消失，是被折叠。
空气在密室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边缘泛着冷光。她把熄灯器往前一推，镜像空间在她周围展开了。
现实世界的书房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一样剥落，所有的东西都还在，但它们的表面都镀上了一层冷灰色的光泽。
镜像空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纳吉尼。
她们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
纳吉尼的身体在镜像空间展开的那一瞬间僵了一下。她的蛇信在空气中急速吞吐。她在嗅这个空间的边界。
她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竖缝，然后她动了。
不是试探，是直接攻击。
蛇身从书桌边沿滑下来，在旧地毯上游成一道S形，然后猛然弹起，蛇头张开嘴，毒牙在镜像空间的冷光下亮得刺眼。
可妮莉娅侧身闪过第一次扑咬。
她在侧身的瞬间挥动魔杖，障碍咒在纳吉尼面前炸开，把蛇头弹偏了几寸。
纳吉尼的身体在空中被震得一歪，但没有落地。她借着蛇尾的力量在空中转了一个弯，从另一个角度咬向可妮莉娅的小腿。
可妮莉娅往后跳开，魔杖再次挥出——昏迷咒的红光击中纳吉尼的身体侧面，但蛇鳞太厚，咒语只在鳞片上炸出一团火花就消散了。
她又发了两道昏迷咒，都打在纳吉尼身上，但那条蛇毫不在意，它顶着红光往前冲，毒牙每一次都离可妮莉娅的喉咙更近几寸。
然后纳吉尼不再直线攻击。
它开始绕着可妮莉娅转，身体在地毯上无声地滑动，鳞片擦过旧地毯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低沉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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