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叶明如同上紧的发条,马不停蹄。
他首先以钦差身份,正式拜会了扬州知府、漕运总督以及盐课提举司的主官。
会面气氛表面恭敬,实则疏离。
这些地方大员言语谨慎,对王翰遇刺一事表示“震惊痛心”、“已全力缉凶”,对新政则含糊其辞,多强调“地方情势复杂”、“需从长计议”,显然是想将这位年轻的钦差高高供起,虚与委蛇。
叶明也不点破,只平静地听取汇报,偶尔问及一些具体数据或旧例,便能让对方额头冒汗,答不上来或前后矛盾。
他不再像在京城时那般执着于口头辩论,只是将问题一一记下,那平静的目光反而让这些官场老油子心中更加没底。
对于那几位宴请王翰的士绅,叶明换了一种方式。
他并未大张旗鼓地传讯,而是以“了解地方民情、征询新政意见”为由,分别“邀请”他们至钦差行辕“喝茶”。
说是邀请,但由内卫持帖“护送”,其意自明。
第一位被“请”来的是扬州丝绸行会的会长,姓宋,家资巨万,也是当日做东之人。
此人五十来岁,富态圆润,虽强作镇定,但眼神闪烁,额角隐有汗迹。
“宋会长不必紧张,本官初来乍到,只是想听听你们这些地方贤达,对朝廷新政,尤其是这漕运、织造方面,有何真知灼见。”
叶明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语气平和。
宋会长擦擦汗,躬身道:“钦差大人垂询,小人不敢妄言。新政……新政自然是好的,朝廷为国为民,小人等唯有感佩。”
“只是……只是这具体章程,牵涉甚广,骤然施行,恐……恐扰了地方生计,激起不必要的波澜。譬如这漕运新章,若引入外人专营,则本地靠着漕运吃饭的船户、脚夫、乃至相关商铺,恐怕……”
“恐怕断了你们的财路?”叶明放下茶杯,淡淡接口。
宋会长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人绝非此意!只是……只是担忧底下人生计无着,闹出事端,反而不美。王侍郎之事,便是……便是明鉴啊!”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刺杀,试图转移焦点。
“哦?宋会长觉得,王侍郎遇刺,是因为新政扰民生计,所以有人铤而走险?”叶明目光如电,直视对方。
宋会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支吾道:“这……小人只是猜测,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猜测也要有根据。”
叶明语气转冷,“据本官所知,宋会长名下除了丝行,在运河边还有三处货栈,常年承接漕粮中转存储之业务,利润丰厚。而漕运新章草案中,正有关于规范货栈管理、统一仓储标准之条款。宋会长对此,想必是仔细研读过的吧?”
宋会长脸色一白,他没想到这位钦差对他底细如此清楚。“小人……小人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叶明轻笑一声,从案头抽出一份账目摘要,“那宋会长可否解释一下,去岁漕粮入库旺季,你名下‘丰裕’货栈上报的仓储损耗率,为何比官定标准高出整整三成?多出的那部分粮食,最终折价‘处理’,所得银两,又流向何处?”
“这……这定是下面人办事不力,小人回去定严加查办!至于银两,自然……自然是入了公账!”宋会长汗如雨下,语无伦次。
“是吗?”叶明不再看他,对一旁记录的吏员道,“记下,宋会长承诺严查仓耗,并提交相关账目供核。送客。”
宋会长几乎是踉跄着被“送”出去的。
接下来几位士绅的“茶叙”大同小异,叶明总能精准地点出其产业与新政可能产生的利益冲突,或是以审计出的问题账目施压,让他们心惊胆战,再不敢轻易唱高调、喊冤屈。
虽未直接问出与刺杀相关的线索,但至少撕开了他们道貌岸然的伪装,也震慑了地方商贾势力,让他们不敢再轻易附和或煽动反对新政。
与此同时,韩猛那边的暗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三少爷,查清楚了!”韩猛深夜回报,眼中带着兴奋与寒意,“胡万山商队运往淮南的那批‘特殊建材’,根本不是什么河工用料!箱子在淮南一处偏僻货栈被打开,里面全是打造精良的刀剑和弩机部件!”
“还有部分……疑似火油的粉末!接收货物的人,是淮南一个早已被剿灭的私盐团伙的残余分子,他们暗中盘踞在洪泽湖一带的水荡中,与官府捉迷藏多年!”
“刀剑弩机?火油?”叶明瞳孔骤缩,“他们想干什么?武装叛乱?!”
“不像大规模叛乱,更像是蓄养死士,或策划重大行动。”
韩猛分析道,“而且,我们在扬州的眼线确认,逃逸的那名刺客,在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中,有一个是城南‘福寿堂’药材铺的伙计,而这个‘福寿堂’的东家,与胡万山是表亲!”
“更关键的是,那个扬州府衙的刑房书吏,上个月曾‘无意中’泄露过一批待销毁的旧档卷宗去向,其中就有……当年沈万千案部分未公开的关联人员名录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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