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蕖儿，我口渴了，你去厨房让人给我煮点梨汤来。”宋老夫人道。
洛云蕖看了一眼辛柏聿，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宋老夫人和辛柏聿。
“老夫人，”辛柏聿开口，声音很低却很稳，“我会尽快娶云蕖过门。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也不会再让人非议她。”
宋老夫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父母可同意？”
辛柏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宋老夫人看见了。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人太多了，什么样的心思瞒不过她的眼睛。
辛柏聿沉默了一瞬。“这是我自己事。父母同意与否，都不影响我的决定。”
宋老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不锐利，不逼迫，却让辛柏聿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她看透了。
“那就是不同意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辛柏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宋老夫人抬手制止了。
“孩子，你的心思我明白。你对云蕖好，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我也看得出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可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的事。你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就不能结。”
辛柏聿的眉头皱了起来。“老夫人——”
“你听我说完。”宋老夫人打断他，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百善孝为先。你为了云蕖跟父母闹翻，外人会怎么说？会说云蕖是红颜祸水，挑唆你跟父母反目。你父亲在朝为官，你母亲在家持家，你若为了一个女人连父母都不要了，你的前程还要不要？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辛柏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些你或许不在乎，可云蕖在乎。”宋老夫人的声音轻下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她从小被人指指点点长大，最怕的就是连累别人。你若为了她跟家里闹翻，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辛柏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那双按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宋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有情人被拆散的事。她不忍心，可她不能不这么说。
“孩子，我不是不同意你和云蕖的事。我是不能让你为了她，背上不孝的罪名。”她顿了顿，“你回去好好跟父母商量。等他们点头了，再来提亲。在这之前——”她看着辛柏聿的眼睛，“云蕖不能嫁给你。”
辛柏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有很多东西，有不甘，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的涩意。可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来，朝宋老夫人深深行了一礼，“老夫人放心，我会让父母同意的。”
宋老夫人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辛柏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夫人，云蕖有身孕了。”他的声音很低，“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会对她负责。不是为了名声，是为了她。”
他推门出去了。
洛云蕖端着梨汤回来的时候，屋里只剩下宋老夫人一个人。辛柏聿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她没多问，在床边坐下，把托盘放在小几上，舀了一勺梨汤送到祖母嘴边。宋老夫人喝了一口，摆了摆手，示意不喝了。
“蕖儿。”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嗯？”
“辛家那孩子，他父母恐怕不同意你们的婚事。”
洛云蕖的手微微一顿，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脆响。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把勺子放回碗里。
宋老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酸了一下。“祖母不是要拆散你们。我是过来人，知道不被婆家认可的日子有多难熬。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我不想你再吃苦。辛家那样的门第，他父母若是不点头，你嫁过去，有你受的。”
洛云蕖抬起头：“祖母，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宋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可现在你有了身孕，这事就瞒不住了。若是被人知道，辛家那边更会觉得你是……”
她没有说下去，可洛云蕖听懂了。辛家会觉得她是用孩子来要挟，会觉得她不择手段。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没有。
“祖母，”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其实我——”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祖母的脉象还不稳，脸色还苍白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不敢说。她怕说了，祖母会急，会气，会再一次倒下去。
“其实什么？”宋老夫人看着她。
洛云蕖摇了摇头，弯起唇角。“其实您不用担心。我可以自力更生，不一定要靠男人。秦楼在我手里，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孩子。”
宋老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孙女，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扛。她拍了拍洛云蕖的手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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