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通道的尽头，宋亦辰和久美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久美子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挽着，看起来比几个月前圆润了一些，大概是藻糖终于不闹夜了。
她远远看见人群走出来，先看见的是陈冠宇怀里那个粉色襁褓，眼睛一下子亮了，直接小跑着迎上去。
“陈叔叔，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陈冠宇笑着把女婴递过去，动作小心得像在递一件传世珍宝。
久美子接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几秒。她抬头看了看司南，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来回两趟，忽然笑出声来：“天哪，跟睿安小时候一模一样，怎么又是一张Nancy的脸呢？”
她说着还轻轻颠了颠襁褓，小家伙被颠得皱了皱鼻子，又睡过去了。
司南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嫌弃我？”
久美子头也不抬：“是，我是看腻你了。”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瞥了司南一眼，“只有你们家适哥对你才不会腻。”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着笑意，语气里全是那种只有真正的老朋友才敢开的玩笑。
司南冷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因为无从反驳，南宫适现在对她更黏了。
南宫遥从后面绕过来，凑到久美子身边，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她嫌弃，我可不会。”
她抬起头，看着司南，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亮光，“喃喃永远是我的女神，是吧，嫂子？”
司南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已经笑成一片。
龙亓抱着另外一个蓝色襁褓站在人群边缘。他怀里的小家伙倒是醒着，正睁着眼睛东张西望，像是觉得这个新世界太吵了，但又舍不得闭眼。
苏清知站在他旁边，安静地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
龙亓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男婴，又看了看苏清知，忽然开口：“你也想抱他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刚好够她听见。
“……是，可以吗？”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轻轻软软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龙亓没有多说，直接把襁褓递了过去。他递的动作很稳，手掌托着孩子的后颈，这一个月，他都抱孩子抱出经验了。
苏清知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紧，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熟睡的小脸，嘴唇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好可爱啊……”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什么。
龙亓站在她旁边，没有走开。他把手搭在她肩上，低头凑近她的耳侧，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喜欢孩子？那晚上，我们也生一个。”
苏清知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像一只被惊到的小鹿。她瞪了他一眼，但怀里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来打他，只能咬着嘴唇别过脸去，假装没有听见。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机场。停车场里一溜黑色的车排开，齐刷刷的，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抵达南宫世家的时候，巍峨的大门早早挂起了红绸——不是春节，但比春节还隆重。
鞭炮声从巷口一直响到大门前，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像一条通向喜庆的长毯。
南宫震由福伯搀扶着站在门廊下，腰背挺得比平时直，脸色红润，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脑梗的模样。
南宫曦夫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也是一脸喜色。
南宫适刚从车上下来，南宫震已经往前迎了两步，目光定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肩是宽的，手臂是完整的，腿是直的，稳稳地踩在地上。
“怎么还出来了？”南宫适快步上前，一只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南宫震没有回答，伸出略显枯瘦的手，握住南宫适的左手。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又顺着掌心滑到指尖，像是在确认每一寸。
苍老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忍住了。
“是完整的。”他的声音颤抖，“是完整的。”
南宫适低下头，看着爷爷握着自己新生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反握住爷爷的手，指节收紧。“爷爷，让您担心了。”
南宫震抬头看着他，那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的皱纹滑下来一道，很快被他抬手抹去了。“臭小子，”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带着那股老式的硬气，“你让我愁的少吗？”
南宫适笑了一下，没有顶嘴。他转过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南宫曦夫妇，微微倾身：“爸、妈，我们回来了。”
南宫曦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些天悬着的心一口气拍回胸腔里。
他拍完就松了手，别过脸去。他的眼眶也有些红，但什么都没说。有些话，当父亲的说不出口。
南宫适的母亲站在旁边，早已泪流满面，只一个劲地重复着：“好，好，好，太好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南宫震拉过司南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喃喃，谢谢你。”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郑重，“你就是我们南宫家的福星。”
司南被他握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爷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南宫震摇摇头，嘴角弯着，“谁家媳妇应该做到这个份上？你当我们老头子不懂事？”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还有些薄瘦的脸颊，声音放轻了一些，“也谢谢你为我们南宫家开枝散叶。我们南宫家，再也不是单传了。”
“对了，”他朝身后的人群方向张望，“孙儿们在哪？我看看。”
南宫适伸出一只手，挡住了他的视线：“先进屋再说吧，风大。”
南宫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纹出卖了他。“对对对，先进屋。”他自己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走快点，别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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