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皮影戏班的杨树林往南走,过了三道石桥,便能看见街角那间老药铺。
青瓦灰墙,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书“百草堂”三个隶体字,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铺门是两扇老旧的木门,上面镶着铜环,环上的绿锈蹭在手上,带着点涩涩的凉意。
推开门,“吱呀”一声响像老伙计的招呼,一股浓重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有当归的甜醇,有薄荷的清冽,还有些说不出名的苦涩混在其中,像把整个山林的气息都锁在了这方寸之间。
药铺里光线偏暗,靠窗的位置摆着张旧柜台,柜台后立着个巨大的药柜,数十个小抽屉密密麻麻排着,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泛黄的纸条,写着药材名:
“防风”“白芷”“丹参”……字迹是不同的,有的娟秀,有的遒劲,显然传了好几代人。
柜台后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瓶底,正低头用戥子称药。
他手指枯瘦,却稳得很,捏着细小的药勺,一点点往秤盘里添着褐色的药末,秤杆在他掌心微微晃动,最终稳稳停在准星上。
“来啦?”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条缝,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刚晒好的金银花,要不要带点回去?”
老者姓秦,是这百草堂的第五代传人,镇上的人都叫他秦药师。
据说他打小就跟着父亲识药,十三岁就能背全《本草纲目》,手上的老茧比药柜的抽屉还厚。
此刻他放下戥子,从身后的竹篮里抓出把带着水珠的紫苏叶,叶片边缘还卷着,显然是刚从后院摘的。
“今早下了场雨,紫苏长得旺,药效最好。”他说着,把紫苏叶摊在竹匾里,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
药铺后院是片小药圃,用竹篱笆围着,里面整整齐齐种着几十种草药:薄荷的圆叶上还挂着雨珠,艾草的茎秆挺拔,蒲公英的绒毛沾着湿意。
秦药师的孙子小秦正在圃里除草,他穿着件灰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蚊虫叮咬的红痕。
“爷爷,这鱼腥草长得太疯,都快把细辛给淹了。”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汗,手里的小锄头还沾着泥。
秦药师踱进后院,蹲在细辛旁,用手指拨开泥土,仔细看了看根茎:“鱼腥草性烈,得离细辛远些,不然会抢养分。”
他转头对小秦说,“拿把剪刀来,把过密的鱼腥草剪了,晒成干,能治湿热。”
小秦应着,转身去取工具,竹篱笆外传来几声鸡叫,是隔壁农户家的鸡跑了过来,在篱笆边啄着掉落的药渣。
“这药圃啊,就像人的心,”
秦药师摸着薄荷的叶子,声音慢悠悠的,“得知道啥该留,啥该除,不然杂乱了,好东西也长不好。”
他指着角落里几株不起眼的小草,“那是马齿苋,看着不起眼,治腹泻比啥都灵。当年我爹就是靠它,在灾年救了半个镇的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个中年汉子抱着孩子冲进药铺,孩子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秦药师!快看看娃,烧得厉害!”汉子声音发颤,怀里的孩子迷迷糊糊哼着,额头上全是汗。
秦药师立刻站起身,摘下老花镜,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沉声道:
“别急,是风寒入体引发的高热。小秦,去取麻黄、桂枝、杏仁,各三钱,再拿块生姜,要老的。”
小秦手忙脚乱地跑向药柜,拉开抽屉时带倒了旁边的药瓶,“哐当”一声,里面的枸杞撒了一地。
“慌啥!”秦药师呵斥道,声音却不重,“越是急,越得稳。药抓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一边说,一边取来酒精棉,给孩子的额头做物理降温,动作轻柔得不像个糙老汉。
小秦定了定神,重新抓药,这次他格外仔细,每种药都用戥子称了两遍,确认无误才放进药包。
秦药师接过药包,往砂锅里加水,炉火“噼啪”地舔着锅底,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这方子是张仲景的麻黄汤,”他对汉子说,“喝下去发点汗,烧就退了。记住,药熬好后加两勺红糖,孩子才肯喝。”
汉子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离开,秦药师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当年我爷爷行医,走的是十里八乡,背着药箱翻山越岭,遇着穷苦人家,分文不取。现在的年轻人嫌这活苦,都不愿学了。”
他指了指药柜最上层的几个抽屉,“那里面的药,像‘七叶一枝花’,得去深山里采,小秦去了三次才找着,腿上被蛇咬了一口,现在还留着疤。”
小秦听到这话,摸了摸腿上的疤痕,嘿嘿笑了:
“爷爷,那蛇是无毒的,您当时比我还紧张,连夜背着我去镇上打针。”
秦药师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扬着:“臭小子,不紧张你紧张谁?这手艺,还指望你传下去呢。”
午后,秦药师教小秦炮制何首乌。
他把乌黑的何首乌放进黑豆汁里浸泡,“得泡足十二个时辰,让药汁透进去,才能减了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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