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95年,秋。
秋风席卷河西戈壁,吹彻玉门关内外。
年前吕光以其子吕覆为都督玉门以西诸军事、西域大都护,镇守高昌。并命大臣子弟随同前往。
高昌因此成为后凉经略西域的政治中心。同时,吕覆及随行的河西豪族、商贾将中原及河西地区的丧葬习俗等文化带到了西域
可时移世易,山河倾覆只在朝夕。
如今燕军坐拥玉门关,尽得河西、陇右之地,后凉本土覆灭,姑臧归降。偌大西域,仅剩下吕覆麾下万余残兵,孤守高昌一城,再无半点翻盘资本。
玉门关:
北方战局打到此刻,前秦、后秦、西秦、后凉、仇池尽数覆灭归降,唯独吕覆势力悬于西域,是北方最后一块未平之地。
河西战场最高统帅慕容韬下达军令:
以慕容岳为主帅、慕容凤、慕容盛为副帅率军两万西进高昌。
邺城:
慕容冲遥望着西北方向,战争开始以来接连灭后秦、破前秦、收汉中、定陇右、平河西。数十万大军常年在外作战,横跨数州,战线绵延万里。
看似连战连捷,一统大势无可阻挡,可背后的国力消耗,早已抵达临界点。
关东漕运年年超负荷运转,府库粮草损耗过半。
关中、陇右、汉中新定之地,百废待兴,需要拨款安抚、屯田、修城、养民。
前线将士粮草、军械、抚恤,日日消耗,从未断绝。
连年大战,早已掏空燕国大半积蓄。
慕容冲心中有数,留给大燕的作战时间不多了。
今年入冬之前,必须彻底完结北方所有战事,不然也只能休兵了。
一旦入冬之前战事拖沓未能收尾,戈壁寒冬降临,粮草转运难如登天,军中损耗会成倍激增,国内民生也会彻底崩盘。
到那时,哪怕战局占尽优势,燕国也只能被迫全线休兵,暂缓一统大业。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急促的传令声自城下传来,打破城楼沉寂。
一名赤衣驿骑策马狂奔至宫门前,翻身下马,跪地高举军报,气息急促,满身风尘。
内侍不敢耽搁,快步跑下城楼,接过温热的加急文书,快步折返,恭敬递至慕容冲身前。
慕容冲抬手拆开密报,目光快速扫过纸面。
通篇皆是慕容韬的西北全线战局部署。
乾元五年夏季,燕军于陇右合围,全歼秦凉联军主力,吕光、乞伏乾归尽数兵败归降。随后燕军顺势西进,尽收陇右、河西全境,兵锋直抵玉门关,锁死中原西极门户。
入秋之后,慕容韬当机立断,遣两万精锐西进高昌,清剿后凉最后残势。
戈壁坦荡,无险可守。燕军铁骑一路西进,沿途西域部族、后凉残留驿站、戍卒尽数望风归降,没有半点阻拦。
不过旬日,慕容岳、慕容凤、慕容盛率军兵临高昌城下。
高昌城内,吕覆手握万余残兵,看似据城而守,实则早已军心溃散。
后方故国覆灭,父兄归降,故土沦陷。麾下士卒大多是河西子弟,思乡心切,全无战意。随行镇守高昌的河西豪族、商贾更是无心死守,人人只想归乡安居。
外无援兵,内无斗志,孤立无援,困守孤城。
慕容岳并未急于强攻。
燕军围城三匝,铁甲列阵,旌旗压城,只以兵势震慑,随后遣使者入城劝降。
晓以大势,告知吕覆:后凉基业已亡,北方尽归大燕,负隅顽抗,只会招致城破人亡、宗族尽灭;开城归降,可保自身性命、保全宗族部曲、保全高昌百姓免遭兵祸。
兵临绝境,大势压身。
吕覆看着城外无边无际的燕军甲士,看着麾下人心涣散的残兵,终于放弃抵抗。
他深知,一己之力,挡不住天下大势。
当日,吕覆脱去甲胄,率领高昌文武官吏、河西豪族子弟,开城门、捧印绶,出城跪拜归降。
燕军兵不血刃,拿下高昌。
自此,后凉彻底覆灭,河西、西域东疆尽数纳入大燕版图。
而西域诸国也随着大燕兵锋所指望风而降。
乾元五年,秋末。
随着高昌归降、吕覆俯首,盘踞北方数十年的所有割据势力——前秦、后秦、西秦、后凉、仇池,尽数消亡。
西抵玉门、高昌,东至沧海,北尽草原,南接汉川。
城楼之上,慕容冲看完最后一行字,紧绷数年的心神,终于缓缓松弛。
秋风拂动他的衣袍,眼底掠过一抹沉定的光芒。
数年铁血征伐,无数将士埋骨沙场,无数百姓饱受战乱,今日终于尘埃落定。
北方一统,乱世终结。
他抬手,沉声道。
“传朕旨意。”
“西北全线止战,诸军就地驻防,安抚西域、河西、陇右百姓。”
“各州郡县,停止徭役,开放屯田,安抚流民,减免三年赋税,与民休息。”
“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家属终身免赋。”
“朝堂文武,各司其职,整肃吏治,清点府库,恢复民生。”
一道圣旨,随八百里加急传遍天下。
从关中到陇右,从河西到西域,从汉中到关东。
持续数十年的北方乱世,彻底落幕。
大燕,定鼎北方。
……
乾元西征历时两年结束北方二十年分裂乱世,恢复统一秩序
自淝水之战前秦解体,北方持续混战,百姓流离。
此战一举消灭后秦、苻登残余、西秦、后凉、仇池所有割据政权,疆域西至玉门、高昌,东至大海,北抵草原,终结黄河流域长期割裂,为北方恢复生产提供基础环境。
为了稳固西北燕国在战后颁布系列安民政策:流民授田、三年免赋、贷给耕牛种子,拆解私人坞堡,解放依附人口;平定河西打通完整丝绸之路,恢复西域商贸,关中、陇右、河西残破经济得以快速复苏。
而在统一北方后天下局势再度进入南北并立局面,燕晋对峙,只不过这一次东晋没有像对峙前秦时期那样的好运了。
此刻的东晋持续陷入主相相持的政治斗争,谢安等人均已经去世,朝廷内政昏聩,内部矛盾已经积蓄严重。
未来的南北大战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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