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好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远处矿渣堆上那些被风吹起的灰白色粉尘。
观测站不大,只有一张旧书桌、几台他自己组装的监测设备和一盆从工艺车间搬来的绿萝。
绿萝是苦玉送来的,小丫头说这是在姜乔的实验室里扦插成活的,母株是那棵以太之树幼苗旁边长出来的第一代分株。
张北望把它放在窗台上,每天给观测设备做校准之前都会先看看它。
绿萝长得很慢,但每一片新叶子都比上一片更绿一些,那种绿不是普通植物的翠绿,
而是极淡极透的浅绿色,对着光看时叶脉里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绿色荧光。
和矿区底下那些根须的荧光一模一样。
监测设备的数据更新频率从时也完成第三针激活剂之后开始趋于稳定。
过去几个月里老鸦岭地下以太浓度的波动一直处于持续下降的状态,引擎校准完成的当天出现过一次短暂的峰值,
之后便平稳回落,到最近一个月波动幅度已经缩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但三天前站里的设备抓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新信号,信号强度很低,
低到如果不是鸦在远程复查数据时放大波形根本看不出来,但频率极其稳定,
每二十八天出现一次,和以太之风的周期完全一致。
“不是裂缝。裂缝的能量波形是尖峰状的,出现时间短、衰减速度快。
这个信号的波形是平缓的、持续性的,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主动向外释放能量。
位置不在老鸦岭,在11区工艺广场的方向。
苦大师那台人造神格引擎在主动调整自己的输出功率,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响应母株根须网络的能量波动,
不是被动地维持校准,是在主动向根须网络发送信号。
具体内容还解不出来,但频率很低,不像是数据交换,更像是某种问候——每隔二十八天发一次,
每次持续几秒,信号模式完全一致,像是在反复告诉根须网络‘我还在这里’。”
鸦的声音从张北望的手机外放里传出来时,老勘探师正对着示波器屏幕上一组新跳出来的波形曲线皱眉。
那组波形曲线的信号源和三天前抓到的微弱信号来自同一个坐标——工艺广场,
苦和泰的店铺方向。不同的是这次信号更强、持续时间更长。
更让鸦在意的是,几乎在引擎发出信号的同时,观测站的监测设备在矿区方向也捕捉到了一组微弱的回应信号,
信号源深度比之前所有已知矿脉都更深,频率和引擎的输出频率几乎完全同步。
误差不到零点一秒。不是母株的自主反应——母株的根须网络的能量波动不会这么有规律,
更不会出现这种高度同步化的频率锁定。
这个回应信号的来源是比母株更深的东西。不是“最初的”,也不是伊甸,是姜颜承。
引擎在跟姜颜承说话。
用鸦还没解出来的方式,隔着几百米深的岩层和一层最后残余的旧封印,持续了不知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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