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还请快发兵，李贼已经进入西安，占据关中之地，中原早已被其等蹂躏得赤地千里，根本无兵可挡，其入西安之后，必会挥兵东进，进攻京师，京师和皇爷危殆旦夕啊！”
霍敬解释完了之后，忙伏地大声呼喊道。
李俊业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也用余光瞟了一眼刚才他自己放在书案上的书信，心中纠结惆怅，莫名的难过。
“晚了！”
李俊业沉默良久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霍敬，叹了口气后无奈的说道。
“侯爷，不晚，李贼才入西安惟两月有余，黄河以北，畿南之地大名、彰德、卫辉一线皆有重兵驻防，且城池坚固，贼军并不善于攻城，此地为其出关东进北上必经之地。”
“此地坚城重兵，必能顿敌良久，侯爷如果现在班师回援的话，时间犹来的及，一切根本就不晚。”
霍敬跪伏在地一口气的忙解释道。
李军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当所有人都认为李自成进入关中，在于后背之忧，会直接挥兵出关，东进北上时，然李自成并不会直接挥兵东进直取京师，而是会挥师北上，直取宣大之后，在迂回东进，进取京师！”
“啊！”霍敬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虽然不知兵，但是他直接直接挥师东进，由河南北上京畿路程不仅最短，沿途都是平原地带，无峻险可据。
而北上宣大，东有吕梁西有太行，沿途崎岖，关隘甚多，并且绕行路程极远，兵粮转运极为不便。
他也认为李自成直接出潼关挥兵东进直取京师，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见霍敬一脸迷茫的样子，李俊业接着解释道：“李自成直接挥兵东进看似最近，最简单，但是北方还有宣大蓟辽等重镇有兵，如果直接挥兵东进，边兵可以随时南下断其粮道和退路，其招降纳叛，裹挟良民，看似声势颇大，实则大部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若粮道和归路一断，其军心必然大乱。”
“孙督师秦兵虽已覆灭，但不代表大明没有再无其他兵力，如果李自成真的会顿足畿南坚城，边兵南下断其归路，四路勤王之兵云集，李自成还会有腹背受敌之危，李自成虽起身于驿卒，但不代表他身边没有招揽到有识谋士！”
“再者李贼流窜为战，取食取兵于所到之地，中原地区已经被蹂躏已久，赤地千里，并不能为其提供后勤所需。”
“且朝廷诸人肯定会和你一样认为李自成会直接出潼关挥兵东出北上京师，自然会布置大军在其东进之路阻挡，其岂会不知避实就虚之理！”
“如果李自成这么好对付，朝廷怎么会让他做大到一发不可收拾！”
“啊！”霍敬恍然大悟，露出一副无比骇然的表情。
忽然他像是再次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继续倒豆子一般的解释道：“就算如侯爷所料，李自成不会出关东进，然是北上迂回进京。然三晋之地，西有吕梁，东有太行，山川纵横，一路皆是雄关重镇，其必会迁延良久，不能猝然到达京师，侯爷纵使现在班师，依旧还来的及！”
李俊业再次无奈的摆了摆头，“刚才我说过，正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预料李自成会直接东进，所以李自成根本不会直接东进。”
“你认为其北上，其有宁武雁门，太原，宣大，蓟辽等雄关重镇，其难度犹如登天，实则不然，松锦之战，九边精锐于关外尽没，九边现在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看似依旧在，只不过是纸糊的罢了，一推就倒。”
“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李自成北上之后一路坦途 ，除了宁武关遇到了周遇吉有力的抵抗之外，沿途边军皆是望风而降，其渡海之后，只用一个半月即会到达京师。”
李俊业又看了一眼霍敬，继续无奈地说道：“霍公公，久居京师，对于京营情况比我清楚，你认为面对李自成裹挟着投降边军的十几万人包围，京营防守京师，能坚持几日。”
“这……”霍敬猛的一激灵，哑口无言。
京营历史上是大明最精锐的核心军事力量，土木堡之后京营精锐尽毁，从此一蹶不振，大明的军事力量开始依赖于边军，京营逐渐徒有其名，以至于李自成进入居庸关，即将到达北京时，派遣出城御敌的京营士兵，来未接敌，听到炮声就溃败而归了。
“京营荒废已久，久不历战，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京中刚刚又遭瘟疫，京营病死者亦多，依本侯预测面对李自成的大军，京营连坚持数日都难。”
“侯爷谬也，京营再使不堪大用，草扎的稻草人也能吓鸟，何况是员额足足十二万的京营，何况京师乃是五朝古都，我大明已经营两百余年，城池高峻坚固，又有内外之城和紫禁城三道防线，再怎么算，京师也不可能被李贼骤然攻克。”
李俊业好笑又好气的再次看了霍敬一眼，“连你也知道是员额十二万，实际在编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何况京师又遭瘟疫荼毒，像军营这种人口密集地方，受瘟疫损害会尤为严重，经过瘟疫之后的京营还有多少人，相信你会比我清楚。”
“京师乃是五朝之都，大明经营已历两百余年，有内城，皇城和宫城三条防线，固然没错，按理来说，凭城据守，就算京营再怎么拉跨，李自成也不可能骤克京师。”
“可这样的推测一样可以建立在宣大，蓟辽等边军重镇，李自成北上迂回之路，看似一路雄关重镇，可是奈不住这些雄关重镇，一路望风而降啊！”
“宣大，蓟辽，不战而降，你怎么会知道京师守城官兵不会自己打开城门！”
“啊！”李俊业一语点醒梦中人，霍敬瞬间面如死灰。
“侯爷是说，李贼围困京师之后，京师会有人打开城门，认贼做父，迎接李贼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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