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李舜第一次对着皇后如此冷脸。
此前李舜一直都是给皇后面子，格外的敬重她。
皇后微惊，但还是没有让开，继续道：“陛下，产房污秽，您是万金之躯，进去不符合规矩。”
“朕便是规矩。”李舜冷冷道：“让开，别让朕说第二遍。”
说完，不给皇后机会，李舜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夜深了，皇后身子不好，送皇后回立政殿。”
而后不再管皇后，便径直越过皇后，去了内殿之中。
李曦见此，悄悄的也要跟进去。
不过却被眼疾手快的东来给拦住了。
“二皇子，您可不能进去。”
“让开，父皇能进去，为什么本皇子不能进去？”李曦很是不忿。
东来为难道：“您年纪还小，可不能进去。”
虽然东来没见过妇人生产，可也知道有些场面不能看。
李舜倒是可以看见，可李曦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李曦很是生气，可到底年纪小，挣脱不了东来，就被拦在了外面。
外面的闹剧，李舜已经抛在了脑后，他一进入里面，扑面而来便是血腥之气。
里面的产婆、宫女，还有正太医看见李舜进来都吓了一跳。
慌忙要行礼，又慌张的不知道如何应对。
李舜挥了挥手，瞧不见别的，眼睛只盯着床榻上躺着，正闭着眼睛昏睡的谢岁岁。
顾不得其他，快步上前，先小心地唤了一声：“岁岁。”
谢岁岁自然没有听见，也没有反应。
李舜忍不住伸出手，食指放在谢岁岁的鼻翼之下。
等感受到温热的鼻息落在指尖，这才松了一口气。
人还活着。
郑太医此刻正亲自给谢岁岁整理污秽，瞧见李舜就这般进来，快速地拉过一旁的被褥，盖在了谢岁岁的身上，挡住了李舜的视线。
刚刚生产的场面，实在不好看，若让李舜瞧了，怕是会生出一些厌恶来。
但李舜进来的太快，郑太医也不确定李舜是不是真的没有看见。
但李舜其实真的没有看见，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其他地方，只专注盯着谢岁岁的脸。
谢岁岁脸颊的头发已经被汗湿，此刻正贴在脸上，他小心地将其拂开，露出苍白小巧的脸来。
“陛下，娘娘无事，只是因为生产太过用力，如今力竭过去，等睡醒后就无恙了。”郑太医在一旁开口。
李舜点头：“好，朕知晓了。”
郑太医便又提醒：“娘娘刚生产，还需清理一番，还请陛下离开。”
李舜闻言蹙眉：“朕便留在这，你自清理便是。”
郑太医见此，也不敢再多言语，只能加快手中的动作，等胎盘脱离出来，快速地清理收拾。
即便拿过被褥挡着，血腥之气，以及污秽也都挡不住。
李舜虽然知道生产凶险，可此刻亲眼瞧见，方知道是怎么凶险。
那小小的地方，是如何生出一个孩子？
“哇哇哇。”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那边产婆和宫女已经小心地将刚出生的小公主清洗完毕，用干净的襁褓包裹起来。
抱着凑到李舜的跟前：“陛下，小公主已经清理完毕。”
李舜闻言，只是瞥了一眼，发现皱皱小小的，长得不甚好看，与李曦出生时的白胖并不一样。
而且虽然他此前很是期待，但因为出生前生了那么多的变故，心情很是复杂。
只是看了一眼，有些冷淡地道：“带下去好生照顾。”
产婆不由看了郑太医一眼，郑太医道：“交给我，我查看一下小公主的身体。”
毕竟后期怀的凶险，情绪不佳，怕也是有些影响。
郑太医见李舜，压根不关心其他，一直盯着谢岁岁看，不由心中叹了一口气，将小公主抱着带了出去。
等宫女帮着谢岁岁换了衣裳，又擦洗干净，换了新的被褥之后。
寝殿内只剩下谢岁岁与李舜两个人。
李舜便拉过谢岁岁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说：“幸好你无恙。”
……
谢岁岁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张放大的小脸。
李曦正睁大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看着谢岁岁。
见谢岁岁醒来，很是高兴地说：“母妃，你终于醒了。”
谢岁岁看着眼前这张，这段时间以来让她日思夜想的脸，也很是高兴。
“曦儿。”谢岁岁想伸手将李曦抱入怀里。
可一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浑身无力，刚一动还有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生产完。
“母妃，曦曦好想你。”李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谢岁岁看着很是心疼，只能伸出手帮着李曦擦了擦眼泪。
心疼地哄着：“不哭不哭，母妃没事。”
嘴里哄着李曦不哭，自己却哭了。
她差一点就失去了这个孩子，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
幸好，幸好李曦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候，花果亲自端着热水进来，瞧见这一幕，有些惊慌的说：“二皇子，你怎么又偷偷进来了？”
又惊喜道：“娘娘，您醒了，可要瞧瞧小公主？”
谢岁岁闻言点头：“抱来给我瞧瞧。”
花果便放下手中热水，又转身出去。
李舜怕刚出生的婴儿哭闹，打扰谢岁岁休息，便让送到偏殿去养着。
一会之后，花果才领着奶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进来。
婴儿睡着了，很是小巧，被轻轻地放在了谢岁岁身边。
“娘娘您瞧，小公主自从出生格外乖巧，都不怎么哭闹。”
谢岁岁看了一眼，这次倒没有嫌弃自己的孩子丑，她反而有些愧疚。
因为她这个母妃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在肚子里的时候受了不少罪。
但此刻看见，也很是欣喜，至少他们母子三人都平安无事。
雨过天晴，花果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娘娘已经睡了两日，定是饿坏了，奴婢方才已经吩咐人去膳房取膳食了，也让人去换了郑太医。”
“陛下担心娘娘，都没有让郑太医回去，一直在偏殿候着，就等着娘娘醒过来，陛下若是知道娘娘醒了，也定会开心。奴婢已经让人去告知陛下这个好消息了。”
这些话，谢岁岁都没有，怎么听进去，李曦也没有听进去。
此刻，母子俩都盯着刚出生的小公主看。
李曦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小公主的脸颊说：“母妃，妹妹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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