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看着那颗粉红色的小东西，眼睛里带着好奇：“是什么呀？”
“这药很灵的，”顾洲远笑了笑，“专门治你肚子疼，你把它吃了，肚子里的虫子就会被赶跑，以后就不疼了。”
春生一听“吃药”，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苦着脸道：“又要吃药了吗？魏爷爷开的药好苦好苦，我喝了一口就吐了，阿娘硬灌我喝，我喝完肚子更疼了……”
她说着，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顾洲远连忙道：“这个不是那种苦药，是甜的，你信不信小远叔叔？”
春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小远叔叔是最厉害的人。
她跟阿娘吃了苦树葛，差点就死了，就是小远叔叔把她们给救了回来。
阿娘说小远叔叔是神仙下凡，没什么事儿能难得倒他。
她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信小远叔叔。”
顾洲远把那颗宝塔糖递到她嘴边。
春生张开嘴，含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抿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甜的！真的是甜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跟魏郎中那些苦得让人发抖的草药完全不一样。
顾洲远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好吃吧？小远叔叔不骗你吧？”
春生用力点头，把糖在嘴里翻了个个儿，含到另一边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像一只藏食的小仓鼠。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含含糊糊地问：“小远叔叔，原来药不全是苦的呀？糖果也能治病吗？”
顾洲远被她这天真的问题逗笑了，认真地点了点头：“对，药不全是苦的。”
“有些病用甜的药就能治好，有些病需要用苦的药才能治好，你肚子里的虫子最怕甜的宝塔糖，所以甜甜的药就能把它们赶跑。”
春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舔了一口糖，眼睛弯成了月牙。
顾洲远又拿出五颗宝塔糖，用一张干净的纸包好，递给罗惠玉：“惠玉嫂子，这几颗你收着。一会儿回到家让春生再吃两颗，明天这个时候再给她吃三颗，吃完了这两天，她肚子里的虫子就能打干净了。”
“这几天注意一下她的排泄物，可能会拉出不少虫子来，你别吓着，那是正常的，说明药起作用了。”
罗惠玉接过那包药，手都在发抖，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小远……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春生这丫头的命就是你救的，去年一次，今天又一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顾洲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道：“惠玉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春生懂事又听话，我很喜欢这小丫头，见她难受我也心疼。”
“再说了，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你快别哭了，一会儿春生该笑话你了。”
罗惠玉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顾洲远又蹲下身来，看着春生。
小丫头已经把宝塔糖含完了，正舔着嘴唇，意犹未尽的样子，腮帮子上还沾着一丝粉色的糖渍。
“春生，还疼吗？”顾洲远温声问道。
春生摸了摸肚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好像不疼了。”
其实打虫药起效没有那么快，宝塔糖吃下去之后，药物需要在肠道里溶解吸收，才能作用于寄生虫。
春生说不疼了，有可能是心理作用——那颗甜甜的糖给了她安全感，让她觉得吃了药就应该好起来。
也有可能是这会儿虫子正好消停了，毕竟蛔虫引起的腹痛本就是间歇性的，疼一阵歇一阵，不是持续不断的。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春生的脸色确实比方才好看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了，不再是那副皱着小脸的模样。
顾洲远笑了起来，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就好。再吃两颗，吃完就彻底好了。”
“不过你要答应小远叔叔一件事——以后吃饭前要洗手，拉完粑粑也要洗手，不能偷懒，记住了吗？”
春生用力地点了点头，认真地重复道：“记住了！吃饭前要洗手，拉完粑粑也要洗手，不能偷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小远叔叔，洗手要用肥皂吗？”
顾洲远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对，用肥皂洗，家里还有肥皂吗？没有的话让你妈妈去肥皂工坊里去领两块，把手上的脏东西洗掉，不能让虫卵有机会进到肚子里。”
春生乖巧地点了点头。
罗惠玉忙道：“家里肥皂香皂都有，前几天发的端午节礼，里面就有香皂肥皂，还有咸鸭蛋跟桃子呢。”
顾洲远突然反应过来：“啊呀，后天就是端午节了呀，怎么家里没包粽子啊？”
“粽子？”刘氏疑惑道，“咱们这儿端午不兴包粽子啊。”
“不包粽子？”顾洲远喃喃道道：“这世界在楚汉之后才走了岔路，是有屈原的呀。”
赵云澜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道：“京城里是有包粽子的习俗的。”
顾洲远这才恍然。
穷人连一天两顿的粟米粥都难以为继，怎么有粮食来包粽子？
自古地方志记载：富家端午粽，寒门端午饼。
富家端午食粽，穷苦百姓端午摊麦油煎、薄麦饼，卷青菜、蚕豆、春笋、野菜食用，又叫“端午筒”，形制模仿粽子卷裹之意。
北境百姓一般就是做上一盘野菜卷子，包粽子是不流行的。
顾洲远道：“粽子得包呀，现在大家伙又不是之前没饭吃的时候了。”
百姓现在日子好过了，不能老是忆苦思甜，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最重要的是，包粽子能让他感受一下那熟悉的氛围，短暂重温回到那个世界的感觉。
“小远要包，那咱就包，”刘氏一拍手，转而又道，“可是阿娘从未包过粽子，不会呀，要不一会儿去问问你阿奶，看她有没有包过？”
太后笑道：“哀家倒是会一些，不过粽叶要提早准备，后天就是端午了，怕是来不及了。”
顾洲远笑道：“粽叶我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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