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响本就刚愎自用,清高自傲,具有当年学生时代,在文革期间,那种狂野的造反派性格,没了山娃副厂长的约束和纳谏,更是彻底放开了手脚,随心所欲地按着自己的想法折腾。
他一门心思要把厂子做大,不顾市场行情,盲目扩大生产规模,开足马力赶制牛津革凉鞋、聚氨酯凉鞋。生产出来的产品堆成了小山似的,
他不想着稳扎稳打做销售,反倒搞起了赊销、代销,一批又一批的凉鞋被送到各级批发商手里,层层囤积,看似仓库空了,实则一分现钱都没捞着。
货款收不回来,层层拖欠的三角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住了塑料厂的脖子。多次求县里领导,干预银行说情,可是,银行变成了企业性质、和新的贷款政策,行政领导干预起不了作用了,评估了塑料厂贷款风险,采取了收紧政策:“只收不贷”。
没过多久,厂里的资金链彻底断裂,连买原料的钱、发工人工资的钱都拿不出来。去年春节前,塑料厂就撑不住了,只能被迫停产放假,工人们揣着满心的不安,过春节回了家。
春节过后,别的工厂都热热闹闹复工复产,唯独西关塑料厂,像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瘫在原地,再也爬不起来了。机器停转,车间死寂,往日忙碌的工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扳手、模具,背起行囊跟着业务员,天南海北地去要账。
要账的路比登天还难,厂里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外欠凉鞋材料款的债主,天天堵在厂门口,拍着大门骂骂咧咧,曹响躲在办公室里不敢露头。
最后只能咬着牙,把山娃当副厂长时,专属的那辆老上海小轿车抵了债。没过几天,厂里仅有的几辆大货车,也被他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强行抵给了欠款的债主,算是暂时堵上了债主的嘴。
车子没了,厂子空了,曹响又开始在人事上,大动干戈,把塑料厂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他先是直接解散了,之前的承包集团,撤了梁有福主管生产副厂长的职务,让齐燕顶了上去;又把汽车队长佟百优换掉,换上了自己的心腹符拜林。最过分的是财务科,曹响干脆甩开所有财务人员,自己亲自主持,美其名曰“强化财务一支笔的权威性”,实则把厂里的钱袋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销售这边,他虽然保留了汪海枫副厂长的职务,却把他架空成了,彻头彻尾的傀儡。随着齐白云递交辞职报告,曹响更是借着由头,把当年山娃在任时,招聘的所有业务员,一股脑全部解聘。
张锦福,就是其中之一。张锦福是山娃一手招聘的业务员,踏实肯干,就因为沾了山娃的亲戚边,是连襟关系,就成了曹响的眼中钉。办离职交接手续时,曹响故意刁难,勒令他必须把东北市场所有赊销、代销的凉鞋货款,全部清理收回,一分都不能少。
这分明是强人所难。东北的夏天本就短得可怜,穿凉鞋的季节一晃而过,那些寄存在商场里的凉鞋,根本卖不动,全都积压在货架上落灰。
张锦福在推销凉鞋时,没办法,就想起了山娃托付他,去看看自己的父亲赵明——赵明在林业局有不少老关系,或许能帮上忙。
当时,赵明一听有销售提成,眼睛都亮了。他心里藏着一桩心事:之前欠了公家一笔钱,一直没还上,又惦记着离他而去的张愿达,一心想赚笔钱,把公款还了,再攒点积蓄,把张愿达接回来,安安稳稳二次成个家,过上富有爱情浪漫的日子。
于是,赵明跟着张锦福,一路北上,跑遍了东北大兴安岭地区,大大小小的商场,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勉强代销了凉鞋。可现实冰冷得让人绝望,凉鞋卖不出去,货款自然收不回来,折腾了好几个月,钱没要到多少,反倒把一堆积压的凉鞋,又退了回来。
来回的运费、住宿费、差旅费,花了一大笔,不仅没帮厂里,销售凉鞋产品,反倒让塑料厂亏得更多,增加了销售费用。
曹响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对张锦福和赵明下了处罚决定:张锦福只给报销基本差旅费,半年工资全部扣罚;赵明更惨,只报销一小部分差旅费,所有的奖励提成一分没有,全被扣光。
赵明彻底傻了眼。他本想着靠这笔提成翻身,还债、再娶女人,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赚到一分钱,还倒贴了不少自己的工资,连林业局的工作都被耽误了,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难堪的是,从塑料厂结完账,他连回东北的路费都凑不出来。走投无路之下,赵明只能抹下面子,想起了在服装厂独立承包的大儿子山娃。
服装厂的车间里,机器声此起彼伏,山娃正盯着工人赶制订单,忙得脚不沾地。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父亲,他眉头一皱,心里先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赵明搓着粗糙的双手,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了来意:先借两百块钱当路费,再求山娃在服装厂,给张愿达安排一份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两代人的爱情请大家收藏:(m.qbxsw.com)两代人的爱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