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湾屯镇,地处京郊腹地,东邻平谷县的峪口镇,南接顺义县张镇,西靠木林镇,北连密云县的东邵渠镇,镇域面积足足57.02平方千米,而顺美服装厂,就稳稳地坐落在龙湾屯村的核心位置,是当地响当当的镇办集体企业,由能人李潇独立承包经营,在周边一带颇有名气。
厂区大门是厚重的铁管焊接而成,两扇大门紧闭着一侧,只留一侧供车辆行人出入,大门旁孤零零立着一间红砖砌成的警卫室,虽简陋却值守严密。
双排车驶入院内,脚下是平整的水泥硬化路面,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杂物。厂区布局规整,前排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综合办公楼,白墙灰瓦,透着一股务实的企业气息;楼上是厂长室、财务室、技术科、生产科和业务室等办公区域,楼下的库房里,则分门别类存放着、服装生产所需的主料、辅料,货物码放得整整齐齐。
穿过办公楼,便是后院的生产区域,一长排平房依次排开,划分出裁剪、缝纫、熨烫、包装等各个生产加工车间。最热闹的当属缝纫车间,十条崭新的缝纫流水线一字排开,工人们坐在机位前,手脚麻利地穿梭引线,五颜六色的出口俄罗斯风衣,在手中快速成型,缝纫机“哒哒哒、哒哒哒”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一首急促而有序的生产交响曲,响彻整个车间。
车间里,负责出入库的工人推着料车来回穿梭,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忙碌的汗水,整个厂区处处透着热火朝天、井然有序的繁忙景象,虽说厂区占地面积不算宽敞,却被打理得规整洁净,处处彰显着承包人的管理能力。
山娃看着眼前这番红火的生产场景,心中既羡慕又笃定,转头对坐在驾驶座上的赵坚华叮嘱道:
“坚华,你在车上稍等看车,我上去找李厂长谈业务,很快就下来。”
说罢,山娃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手拎着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沿着办公楼的水泥楼梯,一步步踏上了二楼,径直朝着最里侧的厂长办公室走去。
还未走近,就看见厂长办公室的木门大敞着,门口挂着一卷浅灰色的网眼门帘,用来遮挡夏日的蚊蝇。山娃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抬手一掀门帘,目光便落在了办公室内。
只见老板台后,端坐着一位身穿笔挺灰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此人正是承包人李潇。他此刻正握着座机听筒,低声与人通着电话,分头梳得一丝不苟,油亮整齐,长瓜脸棱角分明,浓眉之下一双杏核眼目光炯炯,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场。
察觉到有人进门,李潇立刻挂断了电话,缓缓放下听筒,抬眼看向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眉眼间瞬间掠过一丝审视与戒备,上下打量了山娃一番,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地开口问道:
“你找谁?我怎么不认识你呢?”
山娃见状,丝毫没有局促,脸上立刻漾起憨厚又真诚的笑容,微微欠身,乐呵呵地开口自我介绍道:
“李厂长,您好!我是兴隆县服装厂的厂长赵山娃,久闻您的顺美服装厂规模大、信誉好,特意慕名而来,专程拜见您李厂长!”
一句“兴隆县服装厂的厂长赵山娃”,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引起了阵阵涟漪,让原本神色淡然的李潇厂长,猛地一怔,眼中的审视与陌生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地追问道:
“哦?你怎么知道我的?是谁介绍你来的吧,兄弟?”
山娃一听李潇这话,当即朗声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又实在,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最后一丝陌生的拘谨。他大步上前,主动伸出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李潇的手,用力地上下晃了几晃,又从公文包里麻利地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语气熟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似的说:
“哈哈哈!老兄,你可真是有眼光,简直能掐会算!一点不差,正是北京服装联合公司的张经理特意介绍我过来的!他跟我说,您这儿专做俄罗斯出口的各式风衣,订单多得根本做不完,厂里日夜赶工,成品全都送到,北京大使馆区边上的雅宝路批发市场,专供俄罗斯的个体客商,对不对?”
李潇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痛快的笑容,拍了拍山娃的胳膊,快言快语道:
“对对对!老弟可以啊,路子都通到张经理那儿了!我俩可是老交情了!别绕弯子,直说吧,你今天过来,想怎么着?”
他说话风趣幽默,脸上没有半分厂长的架子,眉眼间带着热情,语气里带着随和,一看就是个爽快实在的生意人。
山娃被他这份亲切感染,彻底放下了所有拘束,也跟着打趣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苦情:
“还能怎么着,就是来向大哥讨口饭吃!求您分我们一杯羹啊!我们厂两百多号工人,现在都还等着米下锅,快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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