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终于梳理好了一切，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与这栋熟悉的房子。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都在诉说着过去的记忆，那些被轮回掩埋的日常此刻重新变得清晰。
原来一切都是熟悉的。
沙发、桌子、台灯......都在原来的位置，就连卡维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建筑图纸都保持着熟悉的凌乱。这种日常的延续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安慰，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轮回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不过也正常，今天正好是轮回的第一天，现在轮回应该已经解除，在解除之前物品还是恢复了原样。
旅人轻轻叹了口气，既是释然，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休息够久了，该走了。"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散兵催促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贯的不耐，但眼神中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稍等一下。"旅人转头和正在收拾柠檬水杯的卡维告别："我要走了卡维。拜拜~"她的声音轻快，试图用这种语气掩饰内心的复杂情绪。
"再见，常来玩！"卡维刚说完就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艾尔海森，随即改口："记得挑艾尔海森不在的时间。"这个补充有着他特有的体贴与幽默，试图缓解告别的伤感。
"呃......没关系，他只有一点儿童诱拐犯倾向，我应付得过来。"她牵强地露出笑脸说，这个玩笑既是对过去的调侃。
每一次重新认识艾尔海森对我来说压力都很大，但是认识过这么多次......竟然生出了一种他偶尔很可爱的奇怪感觉。
"你去哪里？"艾尔海森没有就她和卡维的对话发表意见，而是直接问道。
"净善宫。"
"去至冬。"
旅人和散兵同时开口，说出了不同的目的地。
"说到至冬，我们回头再谈。"她准备和散兵搁置这个问题，回头问艾尔海森："你还有话想和我说吗？艾尔海森。"这个问题既是一种告别，也是一种期待，期待着某些未说完的话能够被说出口。
*
房顶天台，空气很清新。夜风轻拂，带着须弥特有的植物香气。
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夜晚的星空，那些遥远的光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像是无数个未说完的故事。
现在只有旅人和艾尔海森两个人。这个认知让气氛变得微妙，既亲密又疏远，既熟悉又陌生。
"解谜并不重要，大张旗鼓地挑选解谜人，反而加深了我的怀疑。"艾尔海森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表面上看起来，是魔神在拖延时间，实际上是纳西妲在拖延时间。毕竟魔神的谜题都是纳西妲默许的。"
"她隐藏了圣裁天秤的另一个作用，使魔神实体化。"
"连续六轮的故意失败与越来越虚弱的你，降低了魔神的戒心，让它轻易地踏入了陷阱。最终须弥存续。"
"须弥神明的智慧太过仁慈，通过牺牲你与另一个魔神、把我们牵扯其中的计划，不符合她的做事风格。所以我想还有另一个人帮她谋划。"
艾尔海森并没有就他们的感情遗留问题开始谈话，而是复盘了一遍纳西妲与轮回魔神之间的博弈，用他那特有的理性与洞察力，将整个事件的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在他冷静的叙述中，这场看似复杂的博弈变得简单明了。
"会是谁呢？"旅人倒是隐隐猜出了什么，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的梳理和确认。
"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吧。"艾尔海森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这句话却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呃......一会儿我去净善宫问清楚吧。"旅人心虚地偷瞄了他一眼，马上想赶紧解决遗留问题："除此之外，我们都对我只有八岁记忆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不再追究了吧。"这个提议是明显的逃避，她渴望能够将那段过于亲密的记忆轻轻揭过。
怎么偏偏是这个家伙有特权没失忆呢！
"你见过只探究简单问题，从不迎难而上的学者吗？"他反问，语气中带着典型的艾尔海森式的执着。
这个回答既是对她提议的拒绝，也是对两人关系的坚持。
"不管怎么样，我完成须弥的工作之后，就会离开须弥。说不定再也不会回来了，如果没能和你成为朋友，我也会有遗憾吧，我不想每一次见到你都会有伤害你的愧疚感。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旅人尽量保证输出了一切需求以及委婉地表达保持距离的愿望。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奶奶曾经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那个时候，我就做好了与寂寞和孤独共存的准备。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他回答有一种令人心疼的坚定。
所以我们能不能保持距离啊，你连这件事提都不提。
他的意思难道是不想接受我的提议保持距离？
"我其实......现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回应你。忘记不好吗？"旅人继续争取道。
"感受痛苦也是一种权利。"他坚持说。
这种近乎自虐的执着让旅人感到一阵心痛。
看来我今天没办法说服他了。
"上面有点冷，我想下去了。"旅人摩擦着肩膀。
"吕人。"他非常认真地呼唤着。
"嗯？"旅人停下了下楼梯的脚步，回头望向他。
在那个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你永远是我值得一生研究的课题。"艾尔海森直视着她说，微风轻轻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不停地动摇着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决心。
有些羁绊并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有些感情也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去。
即使我离开须弥，即使我试图保持距离，那个理性而执着的学者，以及他们之间复杂难解的情感，都将成为我生命中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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