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脱离主线,是本书中某一节点。祝帝君生日快乐!)
“不是说好了,一会儿直接在万民堂见面吗?你怎么提前过来找我了?”刚踏出店铺门口,我泛起一丝甜意,半开玩笑半期待地问道。
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我呀~
心底那点隐秘的、带着雀跃的小心思,忍不住开始肆意漫延开来。
“确有一事。”他神色如常,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寻常不过的公事:“近日璃月港暴雨频繁,往生堂西侧厢房的屋檐,发现有渗漏之处。”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我微微松开的指隙,稳稳地与我十指相扣。
那触感微凉的皮质手套,轻轻蹭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直抵心尖的酥痒。
“堂主已定下决议,需在海灯节前,将全堂屋舍修缮妥当。其余仪倌的临时住处,皆已安置完毕。你今日既已告假,堂主特嘱我前来,知会你一声。”
他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长串。可我的耳朵仿佛自动过滤了那些关于“渗水”、“修缮”、“安置”的字眼,心思全然不在话的内容上。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只与我紧密相扣的手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上手”了。
“哦……是漏水了啊。”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我总算勉强拉回了一丝神智,含糊地应了一声。
自打回到璃月之后,胡桃堂主还特意为我留着那间在往生堂后院的小小宿舍。房间里的陈设,依旧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干净整洁,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即便,我当初离开时,早已决绝地带走了所有的个人物品。
那时候的我,孤身踏上旅途,心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没想过还会回来。
不知道胡桃是以怎样的心情,一直为我保留着这个空房间的。她那般聪慧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带走所有东西”这个举动背后,所隐藏的决绝?
或许……她始终坚信着,我总有一天会回来吧。
不过,与离开时相比,终究还是有些不同了。我隔壁那间原本空置的屋子,如今住进了钟离。
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常里,近在咫尺,再也不需要跨越千山万水,经历漫长的思念与等待,才能匆匆见上一面。
“嗯,”他微微颔首,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提出建议:“修缮期间,你我一同暂迁至白驹逆旅小住,可好?”
“嗯……就这么办吧。”我点点头,应允下来。
白驹逆旅……
那个地方,确实承载着许多令我难忘的、五味杂陈的回忆。
*
在往生堂,每一位仪倌生辰当日,胡桃都会在堂里摆上一桌不算奢华却诚意满满的生辰宴,召集大家一同庆贺,分享喜悦。
她真是个喜欢热闹的孩子。
钟离的生辰宴刚刚结束,席间的温馨笑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我便不得不先行一步,赶往旅店,提前将房间收拾整理一番。
正值年末,堂里的大家约好了,今夜要一起守岁跨年。
与同事们简短地道别后,我独自一人,汇入了璃月港年末最后一天喜气洋洋的人流之中。
街上张灯结彩,笑语喧天,庆祝新年的气氛浓郁得化不开,热闹程度,只怕也只稍逊于海灯节了。
既然是旧年的最后一夜,自然更要赶紧将暂住之处收拾妥帖,绝不能将乱糟糟的景象带入新年第一天。
只是不知为何,我似乎还未完全习惯与钟离这般日日夜夜、形影不离的亲近。
每次与他相处,感受到那份无微不至的存在感时,心底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为自己巧妙地创造出一段独处的空隙,好让自己能悄悄喘一口气,理一理那有些纷乱的心绪。
或许,这样保持着一点点距离的生活节奏,反而更让我感到自在与安心。
*
推开白驹逆旅那间熟悉客房的门,径直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向外推开。
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裹挟着记忆中那份熟悉的、微带腥甜的海洋味道。
这里的视野极好,既能望见远处港口停泊的船只与无尽的海平面,也能将今夜璃月港为庆祝新年而准备的盛大烟火秀尽收眼底。
窗外的天色,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沉了下来,深蓝色的夜幕如同厚重的丝绒,缀上了零星的、清冷的星子。
刚刚从往生堂那场温暖热闹的生辰宴中抽身,心中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一股熟悉的、带着凉意的寂寞感,却已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人的内心,还真是难伺候啊。
环顾这间即将暂住的客房,陈设与记忆中并无太大差别。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床铺上松软洁白的棉被,某些被时光尘封的往事,却在这一刻异常清晰地翻涌上来,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日。
上一次,我独自站在这间空荡荡的客房里,面对着的,是钟离留下的一封辞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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