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仰面,华服染血,腕间剑伤深可见骨,血渍却已干涸发黑,显已气绝一日有余。
殷迟指尖轻触创口边缘——剑痕平整,入肉极深,可见出剑者腕力沉厚,仅凭寻常一击,便如此干脆利落。
“致命伤在颈间,创口极细,却一剑断喉,手法精熟,是个用剑的好手。”
“哦?”
殷迟闻言,伸出两指,在欧阳谦喉结下方停住,指腹轻轻一按。果然如沈云飞所言,那道血口细窄齐整,切面平直,并无多余撕裂。
这一剑干净得近乎冷酷,落点之准、出手之稳,剑者修为绝非寻常!
“剑气化丝,一剑封喉。”
殷迟起身,断然道:“欧阳谦当时没有反应的机会。出剑之人至少是元婴初境,方可能将剑气驾驭得如此精微。”
沈云飞闻言色变:“副堂主是说……那孽种神识已至元婴境界?!可他分明才入龙门境,神念怎会高出修为整整两境?”
殷迟环视巷口,月光照得泥地脚印杂乱无章,亦深重拖拽之痕。
“还有其他发现吗?”
沈云飞面露犹疑:“暂无。但有一事属下不明。那孽种为何偏将尸身弃于此地?欧阳府已搜寻整日,若真在此处,早该被察觉。”
殷迟看了看四周,巷道狭长,拐角叠错,视野处处受阻,确实是个藏尸的好地方,可是......
他未直接作答,反而问道:“你觉得这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沈云飞一怔,答道:“有人将尸体留在此处,本就是要让我们看见。”
殷迟缓缓说道,“至于为何直至此刻才被发现……怕是早算准我们会追踪赵廷玉。看来你我一举一动,皆在对方意料之中。”
他侧首望向随行的萧林:“你们来时,可曾遇见过可疑之人?”
箫林摇头:“并无。”
沈云飞想起街角那个撞他的小乞丐,迟疑了一瞬。那小乞丐年纪小小,身形骨瘦如柴,怎看也不似能搬运尸身之人,或许只是偶然撞见惨状才惊惶奔逃。
他略一迟疑,终是未提,只道:“无。”
殷迟沉默不语,心头却隐隐浮起一丝异样。不知为何,他总觉此事透着说不清的违和,却又一时寻不到确切的破绽。
世间诸事往往如此——分明近在眼前,偏偏差了那一步,便再难触及真相。
殷迟转身,问向欧阳常福:“你们家主那边,可已通禀?”
欧阳常福连忙躬身:“已遣人急报。官府中的族人亦已动身,四方城门皆下令封锁,严查出人。”
殷迟颔首:“甚好。”
萧林上前一步:“副堂主,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殷迟垂目看向地上尸身:“先将遗体运回剑府。待明日宗门援兵抵达,再行定夺。”
云飞与萧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出凝重之色。
这一夜,种种变故已渐次超出众人预料。
殷迟仰首望向城墙方向,夜色如墨,星子疏淡。他忽然想起一句旧语——世事如棋,落子无悔。可棋盘之外,谁知是否尚有看不见的手,正悄然拨弄风云?
“回吧。”
他淡声道。
众人应命而动,抬尸、清理、散去,巷中渐复寂静。
而在这座城门已锁的城中,有些人的脚步,才刚刚准备悄然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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