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迟一出长街,神识便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城中喧嚣、屋脊轮廓、巷道曲折、井栏石痕……皆如镜中倒影,一一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此行最在意的,并非那独孤姓少年,而是昨夜仍在城中游荡的那些“小豆丁”。乞丐最不起眼,却也最易被忽略。若真有人借他们之手传递消息、窥探动向,根本不会惹人留意。
然而这念头方起,天边猛然一震。
轰隆——!
原本还算清朗的长空,毫无预兆地炸开一阵沉闷雷鸣,仿佛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
“怎么回事?”
殷迟倏然抬头,只见四方浮云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搅动,乌云自天际尽头奔腾汇聚,眨眼间便将整座恒云剑城的上空遮得密不透风。
云层深处紫电窜动,如龙蛇交缠。
每闪一次,便带起隆隆回响,震得檐上青瓦簌簌轻颤。
殷迟心头警兆乍起。这般动静,绝非寻常雷雨。
“雷阵……”他眼神骤冷。
恒云剑城自建城以来,虽有护城大阵,却从未布置过如此张扬暴烈的雷法。更何况眼下城中局势紧绷,暗流汹涌,谁会在这时候大张旗鼓?
念头转动间,殷迟忽然意识到什么。
能在城中来去自如,又不惹眼目的,除了那些人,还能有谁?
“……又是那群乞丐。”
话音未落——
轰隆!
一道刺目黄雷撕裂云幕,如天剑般直劈而下。
嘣!!!
北城门外,那排用来防冲撞的沉重马拒,在雷光中瞬间崩碎,化作漫天木屑齑粉。冲击波掀翻尘土,城门附近惊叫四起,乱成一团。
“北城门!北城门被雷劈开了!”
“快逃啊——,雷落下来了!”
“怪不得昨日连夜封城,原来是今日有大乱啊!”
刹那间,整座恒云剑城陷入恐慌。街头百姓如炸窝蝼蚁,推搡奔逃,流言蜚语瞬间弥漫城中的每个街巷。
“是想制造混乱吗?然后趁机潜逃出城吗?”
殷迟不愧是清渊宗执法堂的老狐狸,站在街口,只看了一眼,便已嗅出了其中的异样。雷阵造出如此浩大声势,无非是为了引走城中高手与守备兵力,并制造混乱。
他若此刻赶往北城门,南边必然出事。
是调虎离山!
殷迟不再犹豫,转身疾掠,衣袍卷风,身影如一道灰影掠过低矮屋脊,直扑南城门方向。
......
与此同时,南城门下。
赵廷玉按着约定,头戴斗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城门附近。
他回头望了一眼北边天际——那片乌云仍在翻涌,雷光隐现,轰鸣隔着半座城遥遥传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雷意。
“这真是金丹境能布下的雷阵?”赵廷玉喉结一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不论是不是,事情显然已闹得不可收拾。城中还有不少剑修,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他压低斗笠,快步走向城门。
“站住!”
一声粗喝炸响。一名身着利落短打、腰悬长刀的魁梧武夫猛地横跨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
“奉欧阳府主之命,全城封禁,只许进,不许出!”
赵廷玉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去,只一眼,心中便是一紧。
此人正是欧阳文翰的心腹豪奴,欧阳常福!
“糟了。”
赵廷玉心跳蓦然漏了一拍。他身上还披着独孤行所施的“赝运披身”之术,在外人眼中,他此刻应是独孤行的形貌才对。
欧阳常福也在眯眼打量他。
那武夫揉着眉心,总觉得眼前这戴斗笠的身影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却一时对不上号。
“你……”欧阳常福向前逼近两步。
赵廷玉后背微微发凉,心中飞快权衡。若被识破,要不要动手?可一旦交手,自己有几分胜算?
正犹疑间,欧阳常福忽然“咦”了一声,瞪大眼睛:“赵……赵公子?”
赵廷玉愣在原地。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神通明明未解,欧阳常福怎能……
“真是你啊!”欧阳常福一拍大腿,哈哈笑道,“我说怎么看身形这般熟悉!你怎的这副打扮?”
赵廷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欧阳常福笑过之后,见他神色迟疑,笑容渐渐收敛。他伸手重重一拍赵廷玉肩膀,力道沉实,试探性地问了句:
“赵公子这是……有急事?”
赵廷玉定了定神,顺势拱手:“确有要事,需出城一趟。”
在“赝运披身”术法加持下,他这话说得平静如常,连神态也看不出破绽。
欧阳常福眉头微挑,正要再问,远处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隐约似有雷声滚过城头。他回头瞥向北方,脸色凝重起来。
“眼下城里乱得很,你这时辰出城……”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顿,身形微微分开,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渐深。
“赵公子,恕难从命。”欧阳常右手已悄然按上刀柄,“欧阳家主早下死令——今日无令牌者,一律不得出城。天塌下来,也得照章办事。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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