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在何处？”
神秘男子的声音不高，再一次发问显出些许不满。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惊与疑惑。
他不满什么？
他们还没无语呢！
单云眯起眼，不动声色：“敢问您与方洛……是什么关系？”
对方未答，只是与身旁持伞之人微微对视。那女子缓缓抬手，指尖轻点眉心，一道术法散去，伞下容颜显露——左脸一道狰狞疤痕，自眼角斜划至下颌，似是利刃所留，平添几分冷厉。
男子稍作迟疑，也撤去伪装，露出一张清俊却略显苍白的少年面庞。
陆羡安瞳孔骤缩，呼吸微滞。
是他们。
单云挠了挠头，眉头紧锁：“这脸……怎么这么眼熟？咱们……见过？”
陆羡安未语，指尖却悄然扣住轮椅扶手。她记得那张脸——叶翩兰，叶泓光，卞神城中与方洛、时惜交情颇深的两人。
而现在的他们，与画楼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渊源。
“我们，”女子声音轻得像风，“是方洛与时惜在卞神城的故人。”
“嚯。”单云挑眉，笑意未达眼底，“连时惜都认识？你们这关系网可真够深的。”
他语气轻佻，实则暗中戒备。
经过提醒，他也想到了曾经方洛二人为了找他们而展示的画，这两个真页界人，自失踪起就杳无音信。
此外，连他们失踪的消息都是另一个同龄人提供的，调查队都没调查出都东西，那个人却是信誓旦旦。
方洛失踪已久，连他们这些贴身同伴都断了联系，眼前两人却突然出现，问得如此直接，怎能不疑？
“可有证明？”单云直视对方，“空口白牙，谁都能说自己是‘故人’。”
男子摇头：“没有了铁证，只有回忆。”
“回忆？”单云嗤笑，“回忆能被窃取，能被篡改。身份却很难改，你们背后人能有这么大权利？”
“如你们一般。”叶泓光忽然开口，目光平静，“你们的身份，也不是真实存在的吧。可你们，不也活到了现在？”
单云语塞。
气氛凝滞。
陆羡安缓缓开口：“你们知道背后操纵者？”
“不知。”叶翩兰摇头，“但与画楼有关。”
她坦然取出一枚玉佩，通体墨黑，刻有残缺楼影——正是画楼信物。
她一开始就未加遮掩，似在表明：我们不藏，但也不全说。
“画楼筹谋这场全城袭击已久，”叶泓光接话，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街市，“我们找方洛，只为确认她们是否还活着。”
“所以你们现在才出现？”陆羡安冷笑，“你们有很多机会提前联系。商行遍布，画像通传，你们真想见，会找不到我们？”
“我们被监视。”叶翩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是偏离他们安排的路线，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羡安：“就像你体内的印记，我们也有。”
陆羡安心头一震。
她体内那道画楼主人留下的印记，近日的确不再作祟。她原以为是画楼主人良心发现所致，如今想来……或许是因眼前二人靠近，画楼主人觉得有另外的利用之处才停了捣乱？
“所以你们是‘内应’？”单云眯眼，“画楼让你们接近我们，好控制外来者？”
“是，也不是。”叶泓光苦笑，“我们只是棋子，死的那么多人，也只是为了让棋子知晓他的使命……他们以为我们会被逼就范，可有些事——”他看向妹妹，“我们宁死不从。”
“所以你们现在这是？”
“从始至终，他们的目的都未改变。”叶翩兰低着头，“时机到了，画楼要与你们合作，而我们就是其中链接关系的一环。”
话音未落，地下猛然震颤，轰鸣如雷。整座建筑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又一只庞大的沌虚集合体破土而出，黑雾翻涌，嘶吼震天。
“走！”叶泓光低喝，手中符箓燃起，叶翩兰已一手扣住单云衣领，另一手拽起陆羡安。
符火燎原，四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瞬，已立于高楼天台。
脚下是混乱的初焱城——普通人奔逃哭喊，御人结阵，卫兵死守，沌虚如潮水般涌动。警报声、爆炸声、法术轰鸣交织成一片末日图景。
“画楼谋划已久，”叶翩兰望着下方，声音平静却沉重，“这场袭击，不只是为了混乱，更是为了‘筛选’——筛选出不愿合作的外来者，与可利用的棋子。”
这次安排就是刻意为之，叶泓光他们想了很久得出这个结论，只是疑惑怎么不直接把他们放去方洛所在位置，那样不是更为直接？
“所以我们现在不一起行动就会成为那不愿的合作者？”单云冷笑，“真是一个好计谋！”
“是的，即使背叛，”叶泓光淡淡道，“他们也将我们控制，就是看能不能抵抗得住不做违心之事了。”
陆羡安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我们分散了。方洛、时惜现在还不知所踪。传讯符太有局限性，很容易被拦截或者途中白日波及而毁。”
“你们就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叶泓光皱眉，“就这么分开，不怕出事？”
“真页界还没那么容易败落。”单云耸肩，“我们信他们能活下来。”
叶翩兰轻叹：“你们去哪，我们去哪。总有一日，会汇合。”
“这可真是”单云挑眉，没再说完接下来的话。
那相当于他们有了俩暂时不会危害性命的保镖。
也是一个定时炸弹。
但换位思考一下，派人接近已经有了“内应”的队伍，是否说明陆羡安身上的印记并不能控制，只能惩罚？
而且是会被解开的那种，画楼不放心，是以又派了俩疑似故友的前来。
风起，卷动四人衣角。
远处，一道身影立于另一栋高楼之巅，黑伞微斜，伞下人影模糊，手中却握着一枚与叶翩兰一模一样的玉佩。
“还是洗脑最安全，这摊子什么时候烂，我可不会收拾。”手指点了两下伞柄，凭空消失了，一丝痕迹也未留下。
天台之上，四人相对无言。
良久，单云开口：“回去找帅逸辰，肯定被关背看着，去哪？”
陆羡安望向南方，目光穿透烟尘与火光：“玄安城。”
“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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