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三人已在盖冰城裂缝边缘的第16驻扎地来回巡视了整整三圈，有用的信息一点没收集到。
想偷溜走，可是人家的传送阵根本不以简单的上石激活，而是钥匙，加上还有人把守，轮不到他们凑近破解。
靴底碾过冻土与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里连一丝异力波动都未曾激起，真是想不出留在这里的人是如何修炼的？
只是以战升阶吗？
“消息发不出去，人也被硬生生钉死在这冰窟窿里了。”宋官怀斜倚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嘴里叼着根背包里的干木条，百无聊赖地嚼着，眼神放空，像一具被遗忘的游魂，“这到底是福是祸？老天爷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曾听江蓝笙提起过，这类驻扎地几乎每日都要面对从裂缝中渗出的“沌虚”——虽多是些弱小杂兵，清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却胜在“勤快”，日日不断，烦不胜烦，令人疲于奔命。
可如今到了这第16号驻地，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时间像是被冻结的冰河，缓缓流淌，却毫无生机，许久过去，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安静得太过彻底，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或许此地早已被彻底清扫，又或裂缝的活跃期尚未到来。可这种无知的清闲，比战斗更折磨人——像一根细细的钢丝，勒在神经上，无声无息地收紧。
“让我们走吧！”宋官怀终于按捺不住，将嘴里的木条“啪”地啐在地上，重重叹了口气，“这鬼地方冷得连骨头都在打颤，怎么偏偏把我们传送到这儿来了！沙漠变雪山，哪个都不好受，我宁可去晒太阳也不愿冻成冰棍！”
方洛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她低着头，指尖在符纸上疾速游走，异力如丝线般缠绕于笔尖。从最基础的传讯符，到复杂的定向联络符，甚至不惜耗费心神，尝试绘制能强行穿透空间壁垒、直连盖冰城中枢的高阶破界符。
每完成一张，她便随手递给身旁的时惜。
时惜接过，一一激活使用。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符箓上的灵纹微微亮起，泛出淡青色的光晕，却如烛火遇风，转瞬即黯，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沉入无边黑暗。
“唉……”时惜放下最后一张失效的符箓，指尖微凉，想着什么。
她又轻叹一声：“这地方真是鸟不拉屎，连异力都稀薄得可怜。灵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符文都难以成形。在这种环境下，恐怕只有因赛克那样的顶尖强者，才能凭借本源感知，勉强触碰到外界的联系。”
“没办法。”方洛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将最后一张失败的高阶符箓揉成一团，狠狠掷入雪中，“连艾迪那边都联系不上，我们现在的处境，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干耗着。”
他们明明拥有那么多外挂，可这些“挂”一个都没能用上。
没用上的挂，还算挂吗？
“其实我始终想不通，”方洛眉头紧锁，视线扫过这片空旷死寂的营地，“既然设立驻扎地，通讯就该是命脉。一旦遭遇袭击，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这驻地存在的意义何在？难道真指望每个据点都坐着一位能感知千里之外的绝世强者镇守？”
她声音微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焦躁。同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他们却被困在这片死地，度秒如年。
“也许……”时惜忽然开口，声音压低，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雪峰连绵的天际线，“也许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防守’而设的。”
“嗯？”方洛与宋官怀同时转头，眼带疑惑。
“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时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未激活的符箓，指腹在符纹上轻轻打转，眼神却已锐利如刃，“裂缝就在附近，按理说，沌虚应如潮水般渗出。可我们刚传送过来时，尚有三五低阶沌虚游荡，而这里——什么都没有。连一丝异动都无，这不正常。”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像一个被精心布置的陷阱，又或……一个被刻意维持的‘表壳’。”
宋官怀打了个寒颤，仿佛有冰水顺着脊背浇下：“你……你别吓我。你的意思是，这里被‘清理’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我怀疑，”时惜的声音几近耳语，却字字如钉，“这里的通讯被屏蔽，不是因为环境恶劣，而是有人，或者……有东西，不希望我们发出任何信号。”
她倾向于是“人”——毕竟，三策者之一的因赛克，就在此地。
还有那片沙漠……
话音未落，营地边缘忽然响起一阵奇异的声响——咔嚓、咔嚓，如同玻璃碎裂，又似冰层龟裂，细微却刺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时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抽搐，“我就不该开口。”
三人瞬间屏息，肌肉绷紧如弓弦。
方洛的手已按在腰间符袋上，指尖扣住三张疾雷符，眼神凌厉地望向那片阴影——空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扭曲、波动，仿佛有无形之物正缓缓挤破空间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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