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巨变,田正勇与因赛克之前的约定便顾不及了。
因赛克,可没让他们死。
他派来一名亲信,神色冷峻,步伐沉稳,护送方洛三人撤离。而田正勇自己,却转身,大步流星地迎向那片翻涌的阴影,手中火焰如赤蛇盘绕,烈焰升腾,映亮他坚毅的侧脸,仿佛要以一己之躯,焚尽黑暗。
众人屏息凝神,无一敢分心。在场等阶最高者不过五阶,而田正勇虽为五阶巅峰,此刻却如负千钧重山。那自阴影中弥漫而出的威压,如无形巨手扼住咽喉,他不仅要硬抗,更要以自身异力为盾,为身后众人抵住那窒息般的压迫。
他呼吸沉重,额角青筋暴起,一缕血丝自唇角滑落,却仍咬牙挺立。
其余人早已面色惨白,精神海震荡,连站稳都极为艰难,有人甚至已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股威压……田正勇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
因赛克。
可眼前的气息虽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混乱、狂暴,似被某种力量扭曲过,如同纯净的泉水混入了腐血。
他心头一震,却强行压下思绪。
此刻,多想无益,唯有死守。
他沉声低喝:“结阵!围我为心,守这方寸之地!”
众人迅速响应,异力交织,法阵初成,微光在风雪中摇曳,却坚定不灭,如同寒夜中最后一簇不灭的火种。
而另一侧,方洛、时惜与宋官怀已被护送至南边的传送阵前。
田正勇早已以秘钥提前激活法阵,符文流转,灵光微闪。守阵之人已不见踪影,或已奔赴前线,或已在混乱中撤离。
传送阵上残留着几缕陌生的气息,似曾有人匆忙来去,又似有谁在此处驻足良久。
“快走!”护送的小哥一把将他们推上阵台,声音沙哑却坚定,“把消息带给策者,请他速来!这是你们的命,也是我们的生路!”
他手中法诀已起,传送阵嗡鸣渐起,空间开始扭曲。
“等等!”方洛忽然抬手,目光如电,声音清冷,“为什么这里通讯不通?我们试了无数次,符箓全废,连最基础的传讯都发不出去。”
小哥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迷茫,随即皱眉,语气困惑:“不通?可……昨日我还与家中老母传讯过,她还问我何时归家,说炖了我最爱喝的菌汤……”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解。
是这阴影出现后才断的?还是他们来了这就变了?
小哥话未说完,手中法诀已成。
传送阵光芒暴涨,空间撕裂。
三人对视一眼,终是不再犹豫。他们知道,留下是死路,而活着,才有希望。
“走!”宋官怀咬牙,一把拽住时惜的手。
光影撕裂,风雪倒卷,三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
最后回望一眼——
那片阴影如巨兽张口,正缓缓吞噬驻扎地的光明。而田正勇的身影,仍屹立在风雪与火光之间,如一道不肯低头的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
一阵刺目的白光撕裂意识,耳畔风声骤止,取而代之的,是粗粝的风沙拍打脸颊的痛感。
“啊呸呸呸!”宋官怀猛地吐出一口沙子,舌头都麻了,脸皱成一团,一边拍打着嘴,一边跳脚,“谁家传送阵出口埋沙堆里了?我刚才张口想喊‘小心’,结果吸了一嘴沙!现在嘴里全是土味儿!”
他蹲下身,咳得满脸通红,眼神里满是懊恼与委屈,像只被捉弄的幼兽。
时惜与方洛也已站稳,却未急着动作。
两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黄沙漫地,一望无际,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沙的呜咽。空无一人,唯有他们脚边一根歪斜的木桩,孤零零地插在沙中,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是传送阵的标记。
“这是我们刚刚传来的地方?”方洛蹙眉,指尖轻轻抚过木桩上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对……这符纹的走向,和第16驻扎地的制式不同,像是……被篡改过。”
时惜没说话,只是缓缓蹲下,指尖捻起一撮沙,任其从指缝滑落。她眼神微凝,心中翻涌着不安——他们被传送到的,分明是另一片空间。
“盖冰城是冰雪之城,”方洛的声音低而冷静,“与沙漠,毫不相干。我们刚一触发表壳,阴影就来了;我们一传送,又到了沙漠。这巧合,未免太精准了。”
她抬头,“我们确定是在盖冰城吗?还是说……我们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被操控的棋盘?”
宋官怀龇着牙,拍了拍嘴,声音发颤:“无奖竞猜,这次因赛克会不会又把我们揪走?这运气,霉得连霉菌都嫌弃我了。”
方洛闭目,精神海中呼唤:“方正,探查。”
片刻,小方块灵“方正”晃悠悠浮现,左摇右晃地飘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方洛内视体的脑袋上,懒洋洋道:“没有冰存在。这地方……连水汽都稀薄得可怜。要么是沙漠深处,要么——是伪造的空间。”
方洛猛地睁眼,瞳孔微缩,确定了猜想:“传送阵被做手脚了。”
在这里唯一有这等手段的,只有因赛克。
“方洛,”时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空气里,“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地方,太奇怪了?”
她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符箓,眼神闪烁着思索的光,“那小哥没有理由骗我们。他说通讯正常,或许是真的。可对我们而言,却完全失效。就像……我们被排除在外。”
“排除?”宋官怀一愣,挠头,“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不是‘一起’。”方洛忽然接话,她懂了时惜的意思,“你是说——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她声音微颤,却带着顿悟的寒意:“他们能用的通道,我们不能用。他们能传讯,我们不能。不是被屏蔽的问题,是其他问题。”
宋官怀听得一头雾水,干脆摆手:“你们说的我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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