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刺了下去。
蓝色液体被推入。
三秒钟。
五秒钟。
徐墨辰的身体毫无反应。
叶雨馨的手心冒汗，滑腻的感觉让她抓不稳空掉的玻璃管。
突然，徐墨辰的胸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他的背部猛地挺起，整个人呈弓形剧烈抽搐。
呼——
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从他喉咙深处喷出。
他的眼睛猝然睁开。
叶雨馨下意识后退。
那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像是被镀了一层水银。
银灰色的光泽在黑暗的车厢里异常刺眼。
徐墨辰没有焦距地盯着虚空。
他的呼吸频率极快。
叶雨馨发现他的眼球在飞速颤动。
“徐墨辰？”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徐墨辰转过头。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像生锈的机械零件在摩擦。
他死死盯着叶雨馨左耳上的无线耳麦。
“关掉。”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带着某种高频的嗡鸣感。
叶雨馨一愣。
“太吵了。”徐墨辰按住太阳穴，额角青筋暴起。
叶雨馨狐疑地摘下耳麦。
耳麦正处于待机状态，只有微弱的待机电流。
难道他能听到这个？
越野车冲进一间废弃修车厂。
阿福跳下车，拉开后车门。
“叶小姐，快！李浩杰刚才传回了直播信号。”
修车厂满是机油味。
墙角的废旧显示器亮着。
屏幕里，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芒。
苏凌月穿着黑色礼服，站在发布会中央。
她身边站着那个冒牌货。
冒牌货穿着徐墨辰最常穿的那套高定西装，神情木然，但语调四平八稳。
“作为徐氏目前的唯一继承人，”冒牌货对着麦克风开口，“我决定，将叶家在‘云顶项目’中持有的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远星集团。”
屏幕下方的实时评论疯了一般跳动。
股权转让书被推到冒牌货面前。
他拿笔的手有些迟钝。
叶雨馨走到显示器前。
她从战术包里取出一支便携式分析仪，将刚才残留的一点蓝色试剂涂在感应片上。
分析仪的进度条飞速读取。
红色警报弹出。
[成分：脑电波干扰抑制剂]
[作用：阻断自主意识，强行建立外部指令通路]
叶雨馨的手指僵住。
这根本不是救命的稳定剂。
它是要把人变成受控的行尸走肉。
苏凌月救那个冒牌货，是为了更方便地操控他签下转让协议。
“他在发光。”
徐墨辰的声音在叶雨馨身后响起。
他扶着墙走过来，银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苏凌月。
叶雨馨看向屏幕，除了闪光灯，什么都没有。
“什么发光？”
“戒指。”徐墨辰伸出手指，指甲在显示器屏幕上划过刺耳的声音。
他指着苏凌月右手那枚镶嵌红宝石的戒指。
在徐墨辰的视觉里，那枚戒指正散发着一种规律波动的红光。
随着戒指红光的闪烁，冒牌货签名的动作就会变得流畅。
徐墨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频率是120赫兹。”他低声自语。
他能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电子信号。
那些信号在他眼底化成了具象的线条和光点。
“那是遥控器。”叶雨馨立刻反应过来。
之前的冒牌货皮肤下有精密电路节点。
苏凌月手里的戒指，就是控制冒牌货体内炸弹的无线终端。
只要苏凌月按下戒指，冒牌货就会连同证据一起被炸碎。
徐墨辰转头看向叶雨馨。
银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冷静得令人发寒。
“他不是徐墨辰。”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他是我的陪葬品。”
叶雨馨没有说话。
她从地上的战术包里翻出一张硬卡纸。
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空白模板。
她在上面飞速打印、压膜。
一张带着某顶级律所烫金标志的法律顾问证件制作完成。
她把证件塞进领口，遮住里面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既然是签协议，总需要律师到场见证。”
叶雨馨拎起手提箱，走向出口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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