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器的跳动依然稳定。
“没用。”徐墨辰盯着那具身体，“信号切断了，但起爆程序的化学反应是不可逆的。”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冒牌货的皮肤开始发红，那是皮下白磷正在积蓄燃点。
空气里的焦糊味更重了。
叶雨馨环顾四周。
休息间角落摆放着一座巨大的落地景观鱼缸，里面游动着几条昂贵的观赏鱼。
她几步冲过去，抄起那瓶刚才泼洒苏凌月的强碱清洗液，狠狠砸向鱼缸壁。
厚重的防爆玻璃纹丝不动。
她拔出后腰的格洛克手枪，枪口抵住玻璃边角的应力点，连开三枪。
哗啦一声巨响。
数吨重的海水裹挟着玻璃碎片倾泻而出。
海水瞬间淹没了地毯，冲向倒在地上的冒牌货。
冰冷的海水接触到滚烫的皮肤。
滋——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冒牌货胸口的红光在蒸汽中变得浑浊暗淡。
物理降温延缓了磷化物的燃烧速度。
叶雨馨被水流冲得踉跄一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伸手去拉徐墨辰。
这时，天花板上传来机械运作的嗡鸣。
原本紧闭的消防喷淋头打开。
没有水流喷出。
细密的淡黄色粉末像雾一样洒下。
徐墨辰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粉末带有极不稳定的化学键结构。
“别呼吸！”他捂住口鼻，“是助燃镁粉。”
陆耀根本没打算灭火。
他是要制造粉尘爆炸，确保这里没有活口。
镁粉接触到地面的积水和冒牌货身上的高温，开始发出噼啪的微小爆裂声。
整个大厅即将变成一个高压锅。
徐墨辰强忍着眩晕，视线穿过弥漫的粉尘，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弹闸门。
在他的视界中，厚重的金属门板变成了透明的线条。
电流在门锁内部流转。
“电子锁在右下方，离地面四十公分。”徐墨辰指着门边的一处面板，“那是唯一的弱电节点。”
叶雨馨冲到门边。
她没有炸药。
海水漫过她的脚踝。
一条被玻璃划伤的电鳗在脚边挣扎扭动，那是鱼缸里的稀有观赏品种。
叶雨馨目光一凝。
她抓起地上的电鳗，同时也捡起了那瓶还没有完全流光的强碱清洗液。
“让开。”
她把清洗液倒在门锁面板的缝隙里。
强腐蚀性的液体迅速破坏了面板的绝缘层，发出刺鼻的气泡声。
紧接着，她按住还在挣扎的电鳗，将它受伤导电的尾部狠狠按在裸露的电路上。
受惊的电鳗瞬间释放出高达600伏的生物电压。
强碱液体成为了极佳的导体。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门锁面板上炸开。
防弹闸门内部传来继电器烧毁的脆响。
沉重的金属锁舌弹开。
门开了一条缝。
徐墨辰已经耗尽了体力，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叶雨馨一把架起他的胳膊，拖着他冲出大厅。
两人刚滚进走廊的转角。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火光，掀飞了防弹闸门。
灼热的气浪把两人掀翻在地。
漫天的粉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叶雨馨感觉耳膜剧痛，世界是一片尖锐的耳鸣声。
她撑起身体，拍掉头发上的灰土。
徐墨辰趴在不远处的碎玻璃堆里。
他的手边有一部黑色的对讲机。
那是刚才爆炸冲击波从陆耀身上或者是某个保镖身上震落出来的。
对讲机里传来呲呲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阴沉的男声。
是陆耀。
“现场清理完毕，这边的‘货’已经装车。”
“苏小姐吩咐，直接送去北郊冷库。”
“那边的低温环境适合保存样本。”
徐墨辰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对讲机。
他眼中的银灰色光芒已经消退，只剩下极度的疲惫。
但他听清了那个地名。
北郊冷库。
徐墨辰松开手，对讲机滑落在满是积水的地板上。
叶雨馨爬过来，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致命伤。
徐墨辰摇摇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
那里通向这栋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既然知道了终点，这场局就还没结束。
北郊冷库的装卸区一片死寂。
叶雨馨蹲在一堆废弃的木托盘后，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那是之前吸入助燃镁粉的后遗症，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铁锈味的刺痛。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表，温度显示零下五度。
前方的卸货平台上，四名穿着极地防寒服的守卫正在巡逻。
他们脸上戴着红外夜视仪，手中的冲锋枪保险已经打开。
硬闯行不通。
叶雨馨的目光落在平台左侧的一根粗大管道上。
管道表面结着厚厚的白霜，阀门处有轻微的白色气体溢出。
是液氮输送管。
她捡起一颗生锈的螺母，反手扔向相反方向的铁皮卷帘门。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四名守卫同时调转枪口，红外射线的红点在卷帘门上乱晃。
就在这一瞬间，叶雨馨冲了出去。
她没有冲向守卫，而是扑向那根液氮管道。
手中的战术匕首狠狠刺入阀门连接处的密封圈，用力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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