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阳城外,卧牛坡东侧,东境军营帅帐之内,气氛沉寂得如同凝固的寒铁。
暮春的晚风卷着坡上的枯草碎屑,吹得帐外旌旗猎猎作响,青黑色的东境军旗在暮色中翻卷,透着一股肃杀而压抑的气息。帐外士卒列队巡逻,青铜甲叶碰撞发出细碎而整齐的声响,一步一停,戒备森严,尽显东境精锐的规整之风。
镇国将军秦峰端坐帅位,一身青铜铠甲泛着冷硬的光,肩甲处的纹路被灯火映得明暗交错,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缓慢却沉重,目光始终落在帐外南境军营的方向,眉宇间凝着几分久积的凝重。自领兵驰援南境以来,他始终恪守东境城主周昊的密令——只守不攻,坐观南境与华夏军厮杀消耗,绝不轻易将东境精锐推入攻城死局。
连日来,张猛三番五次登门求合兵,言辞一次比一次急切,甚至带着几分怒意,皆被他以军令为由拒之门外。南境上下早已怨声载道,两军联营看似同仇敌忾,实则隔阂深种,连营盘之间的斥候相遇,都带着几分冷眼相对的疏离。秦峰并非贪生怕死,更非坐视不理,只是身为东境主将,他肩上扛着一万五千子弟兵的性命,扛着盐城皇宫的重托,一步都不能错,一毫都不能差。
“将军,营外斥候回报,南境张猛将军又在整顿士卒,校场上喊杀声阵阵,看架势,怕是还要再来劝将军出兵。”副将李嵩一身轻甲,躬身入帐,脚步放得极轻,低声禀报道,生怕惊扰了帐内凝滞的气氛。
秦峰缓缓抬眼,眸中精光微闪,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语气坚定:“由他去。周昊大王未有明文军令,本将半步不退。我东境儿郎不是南境的炮灰,不能凭他一句话,就枉送性命。”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踏在泥土上的声响急促如鼓,打破了军营的宁静。紧接着,一名东境传令兵浑身尘土,衣袍被风刮得破烂,发间还沾着草屑,跌跌撞撞冲入帐中,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双手高举一封烫金密函,声音因连日疾驰而嘶哑干裂:“将军!盐城皇宫八百里加急!周昊大王亲笔军令!一刻不得耽搁!”
秦峰周身气息猛地一凝,周身的沉稳瞬间被打破,豁然起身,衣袍带起一阵风,大步上前接过密函。指尖抚过封皮上周昊的私印,那烫金的印记带着几分温热,他心中已然明白,僵持多日的局面,终于要破了。
他拆开密函,手指微微用力,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心上:
“秦峰亲启:南境祥阳乃四国咽喉,陈胜据城而守,恐成东境心腹大患。南王再次求援,今命你即刻与南境张猛合兵,全力攻打祥阳城,务必要在旬日之内收复失地。此前令你持重观望,乃为主令——待两军消耗殆尽,再以精锐出击,收渔翁之利。今时机已到,不得再迁延观望,违令者,军法处置!周昊,亲笔。”
秦峰将密函缓缓合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积压多日的顾虑、纠结、谨慎,终于烟消云散。他并非不愿助南境攻城,只是差这一道名正言顺的军令,差一个能对麾下将士、对盐城皇宫交代的理由。
“李嵩,备马。”秦峰将密函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声音沉稳有力,褪去了连日的凝重,多了几分释然,“随我去南境军营,见张猛将军。”
“将军,当真要出兵了?”李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化为了然,跟着将军多年,他最清楚秦峰的顾虑,如今军令已到,所有僵持都有了结果。
“军令如山,岂能不从?”秦峰抬手披挂好肩甲,青铜肩甲重重落在肩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之前拒张猛,是遵主令;今日合兵,亦是遵主令。我东境军,从不做无谓之争,更不做背信弃义之徒。”
“将军,是否要带些亲卫?南境将士近日怨气颇重,恐有不测。”李嵩连忙问道,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不必。”秦峰摆了摆手,语气坦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之前拒他,是因军令未到;如今军令已至,我当坦诚相见。只你一人,随我前往即可,人多了,反倒显得我东境心怯。”
“诺!”
两匹快马疾驰出东境军营,马蹄踏过卧牛坡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不过半柱香功夫,便抵达了南境军营门前。与东境军营的整肃不同,南境军营透着一股疲惫与萧瑟,营帐东倒西歪,伤兵的呻吟声隐约传来,连日攻城受挫,早已让这支军队锐气大减。南境守卫见是秦峰亲至,不敢怠慢,立刻飞奔入内通报,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此时的南境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人影幢幢。张猛正与三名亲将李华、罗杰、韩益阳围坐在案前商议军情,案上摊着祥阳城防图,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号,皆是连日攻城留下的伤痕。连日攻城受挫,东境又按兵不动,南境一万六千士卒早已士气低迷,伤兵满营,粮草消耗过半,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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