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辉煌绚丽,满地涂开猩红的组织与血液,尸体与尸体堆积成山与河流,污秽的气息肆虐在胸腔与口鼻之间,散发着粘腻的甜,叫人分不清到底是正餐还是甜点带来的盛宴,只是宛若雕塑般定格在他们彼此的位置上瘫软成烂泥,深深勾起头颅。
我干呕起发软的脚步撞倒昂贵的红酒与餐盘,踩踏着无法辨识究竟是什么部位的焦黑肉排而熟视无睹,磕磕绊绊越过逝者之后的又一个逝者,清点毫无意义的数字究竟有多少,而焦躁的视线却不曾离开舞台中央,一步一步追寻着灯光的聚焦。
没有无辜的灵魂,没有哭泣的声音,没有为了怜悯而哪怕产生丝毫的犹豫,唯有满足内心深处被淹没的渴望与愤怒,为了复仇而追寻正义的沉重,让他们全部举起双手,托起充满罪孽颜色的我攀升到不属于自己的高度,而后睥睨般坐上王位,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椅子。
什么是普通的人生?什么是应有的幸福?什么是所渴望保护的对象?什么是应当被尊重的自尊?我竭尽全力嘶吼,想要得到这些追求许久的答案,哪怕只是谴责也好,哪怕只是埋怨也罢,只求她的声音能再次拥抱在自己耳边,周遭却鸦雀无声。
“因为,你是缺爱的孩子啊。”
那抹白色的身影伸出双手,用温柔的爱意遮蔽了我的眼睛,许久不曾感受过这样孤独的仇怨,直直压迫着神经而无法自拔,甘愿用欺骗的言语来伤害自己。
“因为缺爱,所以才会去渴求‘爱’所能够给予你的谎言;因为缺爱,所以‘爱’的死才会让你深陷绝望与渴望的撕扯之中,那源自本能般不可理喻的仇恨,皆因为‘爱’所致。”
刺猬竖起全身的尖刺,拒绝与任何外人分享体温的缠绵。如果我曾失去了“爱”,那么只要再去将她夺回来就好,如果我的爱已经消逝,那么只要麻痹自己就好,去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将刀刃刺入血肉,将火药灌进血浆,纵火焚烧黑灰色的森林,平等地去陪葬。
“没有什么好再失去的了。”
我的誓言惨白无力,我的决心摇摇欲坠。
“要是能下一场雨就好了,一场足以洗刷掉全部血迹的大雨,将我的思绪流入海洋,儿时所梦想着要去亲眼目睹的地方......然后沉沉地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天......”
新海市吞噬了我的全部,将它们嚼碎咀嚼后又全部吐出,似是在嘲弄我的无知与愚昧,就连童话般天真地希求那美好的结局也是痴人说梦,所以我讨厌新海市,也痛恨着新海市,因为它只喜欢血淋淋的现实。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警察在尽可能平静地询问,同我一起注视着雨点敲打过车窗的痕迹,“你有想过这样做的结果会是什么吗?你是从哪里搞来的武器?你为什么要自己去做这种事?你就这么不相信警察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到底——”
他们的表情很复杂,说不出究竟是怎样的情绪糅合在一起,但依然遵循着程序的流程,只是在拷上手铐的时候仍不免有过停顿的意味,颤抖着眼前闻所未闻的“杰作”。
“......你到底遭遇过什么事情?”
我学习过艺术,不过在当时并没有这种概念,然而用回忆的口吻来说,那是一间有着阴郁味道的黯蓝色调酒店房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感,仿佛再多汹涌的情绪都只能在喉咙里翻滚却没办法跃出那样,和先前几个小时单调的审讯室完全不同。
“你先休息一会儿,别乱跑,也别想着乱动什么歪脑筋......领导很快就来。”
床铺只有一张,被整理的格外整洁,会让强迫症都无可挑剔的地步,与以往自己所生活的任何地方都无法相提并论,却没有任何家的感觉。
一场火灾摧毁了一个家庭全部的希望,少年被独自抛弃在陌生城市的街头流落,时而靠着垃圾桶里的残渣剩饭过活,时而靠着为那些地下的畜生们干黑活以维生。
本该是在学校里与同龄的孩子们互相嬉戏打闹的年纪,然而过早的退学也让他过早地接触到了这肮脏的世界。
“夏辉,中河省西南县人,今年刚好年满十八,家庭关系破碎,其父夏国和其母夏红皆死于六年前的西南机械厂火灾案。同年被亲戚带走送往新海却被丢下不管不顾,被黑恶组织撺掇进入地下,次年杀掉了组织头目自立门户,地下代号......‘处理人’。”
我的经历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所以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摊出唏嘘的神色。
“四年前,结识了代号为‘爱’的违禁品走私犯,而后两人合作犯下数起案件,造成财产损失不计其数,然而‘爱’在今年早些时候因一场地下组织火拼而中弹身亡,夏辉本人则不知所踪......地下传言说他已经死了,也可能是怕了,所以就跑出新海了......”
合上厚厚的卷宗,案子对面看不清楚面容的警察故作苦恼似地揉了揉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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