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院长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落在赫伯特脸上。
他脸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低着头的米兰达。
“听说你在食堂欺凌同学?”赫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吼叫更刺骨。
米兰达缩了缩脖子:“祖父,我……”
“还跟那位动手?”
“我没有动手!我只是——”
“只是什么?”赫伯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羽毛笔跳了起来,“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知不知道,当初他可是独自一人就敢屠了德洛斯帝国数万精锐铁骑,你哪来的胆子敢去招惹他?”
米兰达的脸涨得通红,但眼底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敲门声响了。
“进来。”赫伯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温和得体的笑。
红羽推门进来。
“赫伯特院长,您找我?”
赫伯特站起身迎上去,笑容堆得满脸都是:“红神大人,早上食堂的事我听说了。
这孩子不懂事,我替她向您道歉。”他扭头瞪米兰达,“还不快道歉!”
米兰达上前一步,深深鞠躬:“红神大人,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她的声音软得过分,尾音微微上扬,压着的那点颤抖——
不是怕,是激动。
红羽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淡淡:“不必称我大人。
道歉也不必,她没得罪我。”
米兰达猛地抬头,湛蓝色的眼睛亮得刺眼。
“但是,”红羽转向赫伯特,“学院里这类恃强凌弱的事,院长还是该管一管。”
赫伯特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您说得对。”他转向米兰达,脸瞬间冷下来,“从今天起,一个月禁闭,不许踏出宿舍半步。
听清楚没有?”
米兰达脸色白了白,低下头:“……是。”
但她低垂的眼睫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正偷偷打量着红羽——
那个跟她差不多年纪、却独自杀死德洛斯帝国数万铁骑的人。
红羽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赫伯特看着孙女,忽然叹了口气。
“米兰达。”
“……嗯?”
“你刚才看他的眼神,”赫伯特揉了揉眉心,“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米兰达的脸腾地红了。
赫伯特摆摆手:“去吧。”
米兰达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祖父,”她小声问,“他……
真的是那位‘红神’?
一个人对抗德洛斯帝国数万铁骑的那个?”
赫伯特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米兰达等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
走廊上,丽莎正靠在石墙边等她。
“怎么样?”丽莎迎上来。
米兰达深吸一口气:“禁闭一个月。”
丽莎愣了愣:“那……”
“但是,”米兰达忽然笑起来,眼睛亮得惊人,“他知道我是谁了。
他看了我一眼——
真正的,看了我一眼。”
她抓住丽莎的手臂,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丽莎,那是红神!
传说中的红神!
他就在我们学院,就在我面前——
他还看了我一眼!而且他跟我差不多年纪,你懂吗?”
丽莎看着神情激动地她,没说话。
直到放学,米兰达走出教室,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我去后厨找他。”她回过头,“丽莎,你陪我一起去吧?”
丽莎点了点头:“好。”
米兰达笑了,转身往前走。
丽莎跟上去,低着头。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悄悄攥紧了裙摆。
后厨里,炉火烧得正旺。
红羽在切圆葱。
刀起刀落,圆葱切成均匀的薄片。
几十个帮厨各自忙活着手里的活。
门被推开,安琪拉端着空餐盘走进来。
“听说米兰达被关了禁闭?”她走到炉灶边。
红羽没抬头:“嗯。”
“她肯定会再来找你。”
红羽切菜的动作不停:“跟我有什么关系?”
安琪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她看您的眼神——
我很清楚那种眼神。”
红羽抬起头。
“是猎手看见猎物的眼神。”安琪拉说,“她早就听说过你,一直想见你,现在终于见到了,就死也不肯撒手的那种。”
红羽继续切圆葱:“那是她的事。”
“您是真不明白?”安琪拉摇摇头,“那种女人很麻烦。
她看上什么东西,就会不择手段弄到手。
这是克里格家的传统。更何况你现在是‘红神’——
就这身份,她更不会放手了。”
红羽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倒是了解。”
“都是女人,所以我懂她。”安琪拉把餐盘往前推了推,“所以我说,她要是来烦您,我帮您挡着。”
“你能挡住?”
“挡不住也得挡。”安琪拉的语气平平的,却透着一股倔劲儿,“我说过,不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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