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孙逸一声冷笑:“黄口竖子,见识浅薄!礼之所以立,便是分辨尊卑,方能维系世间秩序。若是大夫葬制与庶民一般简陋,无金玉陪葬、无姬妾殉葬,何以区分高低贵贱?人人僭越礼制,天下岂不大乱?你终日与竹木铜铁为伍,哪里晓得礼乐安邦的深层深意!”
第二回合辩难,墨翟神色分毫未改,寸步不让:“孟兄又错了。天下秩序之根本,在于百姓安乐。若只为固守尊卑名分,便令万民劳财伤命、家破人亡,这般秩序,弃之又有何妨?夫子常说仁者爱人,爱人之心不分高低贵贱。贵族性命是性命,奴仆性命便不值一提?活生生的人,无端杀戮陪葬枯骨,夺取活人之生机,满足死者身后虚浮虚荣,此乃最大不仁。不仁之礼,不过虚浮纹饰;不仁之制,便是空洞法条。”
孟孙逸被一番辩驳说得面红耳赤,不由拔高声调:“你、你这是妄议先贤古制!此乃历代圣贤定下规矩,流传数百载,难道还不及你一个少年稚子看得通透?《诗经》有言‘威仪抑抑,德音秩秩’,威仪礼制便是德行根本,你轻慢礼法,便是轻贱世间德行!”
第三回合,孟孙逸已然理屈词穷,只拿古制圣贤强词夺理。墨翟依旧从容拱手,缓缓言道:“古圣先贤创制礼法,初衷皆是普惠万民。大禹治水,教百姓耕种;黄帝造屋舍,令百姓安居,皆是为活人谋生计,而非追逐死后风光。昔年夏禹葬于会稽山,身上仅三领衣衾,棺木不过三寸桐木,下葬不起坟丘,天下百姓从未说他无德。由此可见,德行存于生前济世之举,不在身后厚葬铺张;贵在利民安民,不在金玉陪葬。”
三言两语层层剖析,孟孙逸张了张嘴,脸颊涨得通红,半晌吐不出半句反驳之言。他平日只靠世家出身、死记典籍撑场面,论及世间民生、事理根本,哪里是墨翟对手?一时僵立原地,进退两难,模样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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