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局面却诡异地陷入了沉寂。
赵承荣再也没有去过那家棋牌室,每天只是失魂落魄地守着废墟,像一只要躲避猎鹰的兔子,把自己藏在最显眼的草丛里,以为这样反而最安全。那个被赵宇代号为“眼镜蛇”的强哥,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郑建国感到愈发不安。 他知道,对方绝不是收手了,而是在进行更深层次的潜伏,或者,是在策划着下一次行动。这张网,只是暂时收敛了它的杀气,但它的每一个节点,依然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猎物。
郑建国每天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乡里的公务,批阅文件,下村走访,表现得与往常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神经,已经绷成了一张满弓。他的大脑,时刻都在高速运转,将已知的线索——“意外”的火灾、虚假的法人、神秘的棋牌室、惊恐的赵承荣——在脑海中反复排列组合,试图拼凑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主谋的轮廓。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这张紧绷的弓,终于等来了那支呼啸而来的箭。
当时,郑建国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关于秋季防火工作的报告。窗外,夕阳正将最后一片余晖涂抹在天际,给县城镀上了一层温柔而短暂的金色。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以一种急促而独特的震动方式响了起来——这是他和赵宇约定的紧急信号。
他几乎是立刻抓起了电话,心脏也随之猛地一跳。
“喂?”
“郑乡长,”电话那头,赵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兴奋和紧张,“‘兔子’出窝了!”
“兔子”,是他们给赵承荣的代号。
“说清楚!”郑建国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而锐利。
“他刚从家里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开车的人我没见过,但副驾驶……是‘毒蝎’! 就是上次棋牌室里收银行卡的那个瘦子!他们现在正往城郊的西环路开!”
郑建国的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倦意和烦躁一扫而空。“毒蝎”的出现,意味着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私人行动,而是组织的召唤!
“继续跟着,保持距离,随时报告位置!我马上到!”
他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没有开自己的车,目标太明显。他冲到乡政府大院门口,直接拦下了一辆即将收工的出租车。
“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帕萨特,保持两百米左右的距离。”郑建国坐上车,语气不容置疑。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他神色严峻,以为是碰上了抓奸之类的戏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嘞!坐稳了您呐!咱县城这地界,还没有我跟丢过的车!”
出租车像一条灵活的游鱼,汇入了傍晚的车流。郑建国的目光,则像鹰一样,死死锁定着远处那个时隐时现的黑色车影。
车子一路向西,城市的繁华被迅速甩在身后。 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平房,霓虹灯变成了昏黄的路灯。空气中,开始弥漫开工业废气和郊野泥土混合的味道。这里是城市的边缘,是被遗忘的角落,也是最适合秘密滋生的地方。
郑建国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风暴。他既感到一种猎人接近猎物时的兴奋,又感到一种孤身闯入未知险境的忧虑。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地是哪里,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此行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自调查开始以来,最接近核心的一次机会,他绝不能放过!
赵宇的位置信息,通过短信不断地传来,让他可以精准地指挥着出租车司机。
“师傅,下一个路口左拐,上那条小路。”
“哟,那地方可偏僻啊,都是些倒闭的老厂子,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司机嘟囔了一句,但还是熟练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驶上了一条年久失修的水泥路,路两旁是疯长的杂草和废弃的建筑骨架。最终,那辆帕萨特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处废弃的水泥制品厂。 高大的围墙上爬满了藤蔓,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透过围墙的缺口,可以看到里面几栋巨大的厂房,像沉默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夜色之中。
郑建国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立刻认出,这个地方,距离上个月发生火灾的城西仓库,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那场大火,烧掉了价值数百万的布料,也让好几家商户血本无归。
巧合?不,这绝不是巧合!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
他让司机在远处一个土坡后停下,付了车费,并多给了五十块钱:“师傅,麻烦你在这等我一个小时,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帮我报个警,说有人在这里失踪了。”
司机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又看了看那片阴森森的废弃厂房,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郑建国下车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敏捷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荒草地,潜行到了距离厂房大门约一百米处的一堵断墙后面。他不敢靠得太近,对方的警惕性远超常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暴露。他只能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棵树,与这片荒凉的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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