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身影融入黑暗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飘荡在江风中。
艾尼,如果你想见你的父亲,就来暗渊谷吧。他还活着——至少,一部分的他,还活着。
渡口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江水的拍岸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那是白渊还在龙隐宅中与追兵激战。
艾尼拄着炎龙刀半跪在碎裂的栈桥上,大口喘着粗气。夜枭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父亲还活着?什么叫一部分的他?
丽娜跑到他身边,银光渐渐收敛,她蹲下来扶住艾尼的肩膀,声音急切: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艾尼抬起头,看着丽娜关切的眼神,心中的翻涌慢慢平复下来。他握住丽娜的手,站起身。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管夜枭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去月落城。先弄清楚你的身世,找到月神一族消失的原因——
他看向北方,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已经望见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神秘之地。
然后,我们再去暗渊谷。把我父亲带回来。
银月号的船主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自称。他看到两人上船,又看到艾尼手中的龙纹佩,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起锚升帆,驾船驶入沧澜江宽阔的河道。
船行江上,夜色深沉。远处龙隐宅的方向燃起了冲天大火,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艾尼站在船尾,望着那片火光,攥紧了龙纹佩。
丽娜走到他身边,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拳头上。
白前辈一定不会有事的。
江风拂过,吹散了两人的低语。银月号顺流而下,驶向北方那片未知的冰雪世界。
而在千里之外的暗渊谷深处,一个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的人影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面容苍老而憔悴,但那双眼睛——那双和艾尼一模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尼儿……沙哑的呢喃在空荡的石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思念与隐忍,再等等……再给父亲一点时间……
石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艾烈,来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你的儿子,已经上路了。
银月号在沧澜江上航行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艾尼几乎没有合眼。白天他站在船头警戒,夜晚则在舱房中钻研白渊给他的那卷羊皮地图,将每一处标记都刻在脑海中。炎龙刀从不离身,龙纹佩挂在胸前,隐隐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丽娜的情况却让艾尼越来越担忧。自从那晚在渡口强行催动月华守护之后,她的身体就每况愈下。起初只是面色苍白,后来开始咳嗽,到了第三天傍晚,竟然咳出了血丝。
怎么不早告诉我?艾尼扶她在床榻上躺下,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丽娜勉强笑了笑:我不想让你分心。暗影殿随时可能追上来,你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胡闹!艾尼握住她冰凉的手,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休息,什么事都不许操心。
丽娜还想说什么,被艾尼不由分说地按回了被子里。他起身去找江伯,老船主正在船头掌舵,听到艾尼的描述后,花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月神血脉的觉醒需要消耗大量生命力,江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孩子体质本就孱弱,又在没有觉醒指引的情况下强行催动了两次月华守护,体内的月神之力已经开始反噬自身了。
艾尼的心沉了下去:有没有办法?
江伯沉默片刻,忽然将舵轮交给身旁的副手,转身走进船舱底层。过了许久,他捧着一个布满灰尘的黑檀木匣子走上来,放在艾尼面前。
这是二十年前,一个自称月神族遗民的人托我保管的东西。他说,如果有朝一日遇到觉醒月华守护却不知如何控制的年轻人,就把这个交给他。
艾尼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和一本薄薄的手札。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的月光石,手札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月华心经》。
那个人后来去了哪里?艾尼问道。
江伯摇了摇头:他说要回月落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艾尼拿起戒指和手札,郑重地向江伯道了谢,快步回到舱房。丽娜半靠在床上,见他进来,努力打起精神。
这是什么?她看着艾尼手中的木匣。
救你的东西。
艾尼将戒指轻轻戴在丽娜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刚一触碰她的皮肤,月光石便绽放出柔和的银色光芒,仿佛在欢迎久别的主人。丽娜惊讶地发现,体内那股紊乱翻涌的力量竟然在戒指的引导下渐渐平息下来。
这枚戒指……它在和我说话。丽娜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
说什么?
它说……欢迎回家
丽娜翻开《月华心经》,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月有阴晴圆缺,力有涨落消长。顺之则生,逆之则亡。
接下来的几天,丽娜按照手札上的方法开始学习控制月神之力。戒指帮助她稳定体内紊乱的力量,而《月华心经》则教会她如何引导这股力量为己所用,而不是被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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