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扶手。那块感应区不知何时,已悄然浮起一行血丝般的微光字迹,细若游丝,却字字灼目:“检测到相邻座位乘客‘存在性权重’异常偏高。建议:优先完成其离车确认。”
血丝字迹下方,感应区表面缓缓渗出一点温热的、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质地更稠,更亮,像熔化的朱砂,正沿着银线闭环,一寸寸洇开。
灰西装男人依旧端坐。他忽然抬起右手,不是去碰扶手,而是缓缓解开了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露出一小片锁骨下方的皮肤——那里没有痣,没有疤,只有一小片异常光滑的、近乎陶瓷质感的苍白。而在那片苍白中央,赫然印着一枚清晰指印,深褐近黑,纹路扭曲,指腹处竟有三道平行刻痕,深深嵌入皮肤,像被什么钝器反复刮划过七次。
广播声戛然而止。
死寂。连车厢震颤都停了。窗外,铁轨的弧度似乎更甚,弯成一张拉满的弓,而弓弦,正绷在我与灰西装男人之间那三米虚空里。
我听见自己心跳声巨大,擂鼓般撞击耳膜。可就在这轰鸣中心,另一阵声音钻了进来——极轻,极韧,是布料被缓慢撕开的“嘶啦”声。我僵硬地、一寸寸转动脖颈,看向灰西装男人的左袖口。
他西服袖口严丝合缝,可就在那精致的纽扣下方,一缕灰黑色的、非丝非麻的纤维,正从袖管内悄然探出。它细如蛛丝,却泛着金属冷光,末端微微卷曲,像一条耐心等待的、没有眼睛的虫。
它正朝着我的左手,无声游来。
我屏住呼吸,盯着那缕灰丝。它离我扶手上的朱砂液,只剩不到五厘米。
这时,我左手边那个空座位,那层薄薄的水膜,毫无征兆地,开始向上鼓起一个浑圆的、颤抖的泡。泡壁极薄,薄得能看见里面翻涌的、粘稠如沥青的暗影。泡越鼓越大,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眉眼未定,嘴唇却已清晰张开,无声开合,开合,开合……
而灰西装男人,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转过了头。
他的嘴角,正以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向上撕裂。不是笑。是某种古老契约被强行启封时,空间本身发出的、无声的裂帛之音。
感应区上,朱砂液已漫过银线闭环,汇成一个饱满的、微微搏动的赤色圆点。
它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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