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护奥尔菲斯。
律师在给弓箭手找麻烦,大副在想着怎么配合律师完成任务,并活着离开伯伦希尔。
伯伦希尔则抓紧时间,企图抢在正在“追杀”她的死神伊塔库亚到来前,解决奥尔菲斯。
而事件的主人公,旋涡中心之人,奥尔菲斯,在失眠。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干脆起来,披上外套到书桌前。
提起笔,想写点东西。
譬如,女王蜂的下一章。
但笔尖悬在纸面,奥尔菲斯迟迟没有写下故事后续的开头。
他在反思,或者说,审视自己创作《女王蜂》时,有没有误将虚假当做真实,从而给无辜的当事人带来了困扰。
“自我有记忆起,小说创作几乎就占据着我人生里大半的生涯。”
小说家面对空空如也的草稿纸,沉思。
他的有记忆,自然是奥尔菲斯成为小说家之后的记忆。
“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像还会亲自取材,结合现实来下笔。”
奥尔菲斯摩挲着钢笔圆柱状的温润外壳,思绪飘散,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我渐渐遗忘了许多事,创作需要的素材,也从自行的收集变成了阅读‘他’新整理出来的那些资料。”
“我不会拒绝写作这件事,对我而言,比起越来越剧烈的失忆,逐渐空洞寻不到归处的内心,唯有文字依然能让我感到些许的熟悉。”
“仿佛在最无助的时候,默默撰写这些有趣的小故事,是我用来对抗虚无和痛苦的办法。”
小说家不知道,他的感受,是“奥菲”所经历过那些所遗留的“馈赠”。
自幼家境平凡,母亲身体不好,父亲脾气暴躁。
他很小时就拿起了笔,躲进另一个世界。
现实冰冷又糟糕,只有一点点的暖意可以在疲惫的缝隙里被汲取。
文学不一样,创作不一样。
作家下笔时,一个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随着一字一句的续写,越发完整,真实,仿佛真的在某个普通人难以寻找到的街角巷里,发生着这一切。
最初,他靠写一点童话般的小故事,来打发不太美好的童年。
写这些东西是需要躲着父亲的,免得挨打。
小奥菲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拥有第一个读者,第一批欣赏他,决定投资他未来的“出版商”。
“它们读起来真有意思,如果不能知道结局,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小读者守在餐桌前,眼巴巴。
“看来,我们这里要走出一位知名作家了。”
好心的贵族夫妇相视一笑,夸赞他的作品。
在这短暂的愉快时光结束后,奥菲又陷入了堪称地狱的少年时光。
他无法接受某个残忍的事实,想要寻找证据,挖出真相,却又无能为力。
岁月苦闷而漫长的孱弱少年,握着手中的笔,将那天的故事写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终创作成果轰动文学界,那个靠文字延缓人生坠落速度的男孩迎来了成功,也迎来了一次重大转机。
他有钱了,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不再无能为力。
写作这件事,一直在为奥菲的人生带来希望与机会。
他拥有很多身份,但最终,墨水与钢笔一定是他不可割舍的那一部分。
唯一的问题,便是写作随着奥菲变成了奥尔菲斯,成为广发邀请函的庄园主。
也渐渐,多了些额外的功利。
庄园主连爱丽丝的意见都未必放在第一位,复仇的烈焰和想要向上攀爬的狠毒野心覆盖了“奥菲”原本的脸,文学创作自然也不再纯粹。
过去的小说家多是写自己的故事。
他写有一只夜莺去而复返,写有人狼子野心与流寇勾结,害了一个无辜家庭的《死神的笛声》。
他始终想写一个更浪漫更理想化的《俄尔普斯与欧律狄刻》,比古典版本的悲剧多出几分柔软与梦幻幸福。
现在的小说家,已经记不太起来最初写的那只夜莺,对《死神的笛声》有痛心与更多的感性,却忘了这本书取材于自己的创伤。
包括《俄尔普斯与欧律狄刻》,小说家都快忘了希腊神话,更别提这个等待重写的故事。
“我的苏醒间隔好像越来越长,之前的活动范围也在被逐渐压缩。”
迟迟没有落笔,小说家思考自己的情况。
他知道那个恶劣的家伙做了许多事。
但长久以来,他就如同将头埋在地里的鸵鸟,认为对方不会伤害自己,而且隐隐之中,反而在帮着自己达成所愿。
一个人格的退步,就给予了另一个人格壮大的机会。
那个恶劣的家伙越是长久在线,习惯于逃进笔下世界的小说家就更少思考其他事。
渐渐的,若不是记者小姐的出现,小说家恐怕要忘掉太多,然后模糊剩下的记忆,彻底只留下似是而非的隐约印象。
而现在,记者小姐的出现,让小说家莫名活跃起来,进一步苏醒且遗忘的概率下降。
此刻,他甚至开始思考创作《女王蜂》的正确性,询问自己的内心,为他准备素材的人,真的会百分百说真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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