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外人只觉得九门这群泥腿子出身的江湖莽汉为了权力欲望不断扩张。
他们疯狂攫取财富、政治联姻甚至操控权力玩弄人心。是真正的投机倒把,见风起舵。
张启山军政上地位不浅,尹新月便是商贾出身,一方巨富。霍仙姑叱咤黑道,出了名的“女土匪”。她的丈夫便是军政高官,在大众眼中也算权可通天。吴老狗家财不少,全是黑钱。靠着九门的关系,后代娶的也是官宦小姐。
这就是“联姻”,这就是“弄权”,也是在“攫取财富”。这是一套紧密的利益团体,连接他们的是婚姻、血脉和钱权。
当年解雨臣刚刚成为当家的时候,曾经问过二月红一个问题。他问:“我们并不需要那么高的权势,在往上也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为什么还要汲汲营营?”
如果只是为了不要阶级滑落,九门现在占据的地位完全够用。但二月红却说:“这是我们得到一切的条件之一,假如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全都会死。”
后来解雨臣明白,有些时候向上求存不是满足自我欲望,而是满足生存需求。要想不被玩儿死,只能向上。而在中国庞大的官僚体系之中,有两股势力挤着他们向上爬。
一股在上个世纪末本世纪初已经逐渐退出体系内部,承接其位置的是他们的学生、养子和一部分利益链条。这一股势力非常温和,他们润物无声。几乎从不主动发声,也很少露于人前办事。
另一股则非常激进。他们从未退出体系内部,甚至逐渐与体系融合。这一股力量极其霸道,他们的代言人无处不在。
而九门为双方服务,这些年为了一直存在,九门可谓夹缝生存。而现在,他们显然更倾向于第一股势力,因为这股势力没想让他们死。这一方,九门姑且归为“张家”。
另一方却不仅要他们冲锋陷阵,还要他们去死,用到人丁凋敝,十不存一他们也不会停止。这一方,姑且称之为“它”。
而这辆自毁的战车,是当年九门主动绑上去的。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曾经只算半个局外人的二月红、霍仙姑和吴老狗仿佛是九门仅存的遗产。他们只为了求活,好像万事不理,尤其是二月红。
而二月红,在生命的最后几十年里,供养出一个孩子。
他的名字,是解雨臣。
他接受的教育太简单了——活下去,然后做解家的老本行。
最后在需要的时候全部花掉。
包括性命。
取用这些东西的人,会在一切都刚好的时候到来。
张海桐望着解雨臣的面庞,他真的很适合扮乾旦。眉清眼秀,是非常干净的一张脸。这中间最适合扮各种角色,因为没有太强烈的性格特点。
既要唱的来青衣的稳重端庄,也要做得来花旦的活泼俏丽,还要耍的动刀马旦的刀枪剑戟。这都是真功夫,非一日苦功下不来。他一身的本事都是二月红的看家本领,看着是唱戏,真用起来寻常练家子十个不够他打的。
同理,这种人的脸也适合易容。骨骼太硬朗的人,易容起来会非常辛苦。易容之道要学到极致,有一个天赋要求。
那就是骨骼不能太“壮”。
缩骨有极限,太壮会让人扮演的体型极其有限。小孩还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弥补,要是过了最佳年纪,便很难锻炼。正因如此,会易容的人必然身段极其匀称,身体非常柔软。这是不断训练骨骼留下来最显着的外部特征。这一点不会因为学习这份本事的人的身份而改变。
张家人顶多会因为历史悠久,能多点办法把天赋没那么好的人练成好苗子。
解雨臣能把二月红的本事全部学到手,必然心性极其坚韧,条件得天独厚,且非常能吃苦。
这样的人有一个很优秀的特点,那就是极其忠心,非常果决。
简而言之,一定要用一个非常准确又极端的词汇来形容他。那便是:死士。
他是九门留下来的人形财产,一个随时会给予吴邪无限支持的“死士”。
譬如象棋里的“兵”与“卒”。开战在前,只进不退。为将帅牺牲、堵路、换子、拼命。
没有回头路。
倘若吴邪是将帅,解雨臣就是他的兵卒。
然而棋局如此,人又岂是草木之心。
面对张海桐的的话,解雨臣笑容不变。他敲了敲桌子,门被推开。有人隔着屏风低声喊:“花爷。”
解雨臣道:“给董爷换白水来。你们这茶太贱,入不得董爷的口。”
似乎是解释一般,他漫不经心补了一句。“家中长辈讲过,你不爱喝茶。也尝不出来好坏。”
张海桐瞥了他一眼,默默打出一个问号。不是哥们,七千块一壶茶,你说我觉得太贱???我啥时候说了?咋还带人身攻击的!
张海桐确实不爱喝茶,直接当水喝。于他而言就是个有味儿的白开水,甚至不如直接喝白水。后面他得了病,这些也碰不得。养成了习惯,更不会碰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损,这么点事都看出来了,几十年之后还能拿来损人。
真够小心眼儿的。
屏风后面的人不敢多话,只应了一声,恭敬关上门。不过两分钟,一套银制刻福寿花茶具被上来,里面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
不过解雨臣这人向来不说虚的,他的每一句话,无论是玩笑还是闲谈,必定有他的用意。张海桐记得这是个非常爱讲地狱笑话的人来着……
事实上,张海桐想的不错。
解雨臣说的可不是茶贱,大约是说他自己现在的东西价贱,不好跟张海桐谈生意。但他会送上张海桐喜欢的东西。
并且笃定,张海桐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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