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三十一年,距离太子从本州岛总督任上归国已过半年。
经过五年历练,对于日渐成熟的太子,朝堂内外对其认可度日益提升。
此时的大乾,铁路网已延伸至边疆每一处重镇,蒸汽机驱动的工坊遍布中原,昆仑洲封地人口突破百万,天下呈现出仓廪实、法令行、百姓安的鼎盛景象。
在群臣的再次恳请下,姜齐终点头应允依唐代礼制,前往泰山举行封禅大典。
为复刻盛唐封禅的庄严仪轨,朝廷提前一年便开始筹备。
柴进率翰林院国史进士们查阅《唐六典》《开元礼》等典籍,从形制,到祭品、乐舞、仪仗的规格,皆严格遵循唐代旧制。
封祀坛建于泰山之巅,高三丈三尺,分上、中、下三层,上层供奉昊天上帝神位,中层列五帝神位,下层祀众星神,禅社首坛设于泰山脚下的社首山,供奉皇地只神位,坛形方四丈。
祭品的准备同样考究,选用关中的纯色黄牛、江南的白璧、西域的美玉,搭配五谷、果蔬等,皆需洁净无瑕、合乎时令。
乐舞则沿用唐代《封泰山乐章》,由太常寺乐工演奏,编钟、编磬、鼓、箫等乐器一应俱全,舞者身着绣有星辰、山河图案的礼服。
仪仗队伍更是浩荡,前后绵延十里,禁军士兵手持戈、矛、戟等兵器,文官身着绯色朝服,武将身披明光铠,还有来自昆仑洲、草原、西域、高丽、南越甚至天竺的各族代表随行,彰显大乾四海一家的气象。
封禅大典当日,天刚蒙蒙亮,泰山脚下便响起了庄严的钟鼓声。
姜齐身着衮冕,冠上缀十二旒珠,衣上绣日月星辰、山龙火藻等十二章纹,在文武百官与各族代表的簇拥下,沿泰山石阶缓缓登山。
石阶两侧,站满了百姓们,口中高呼“陛下万岁”。
抵达泰山之巅的封祀坛后,大典正式开始。
在太常卿的引导下,姜齐首先行奠玉帛礼。
将白璧与丝绸供奉于昊天上帝神位前。
随后,乐工奏响《昭和》之乐,舞者跳起“八佾舞”,舞姿舒展大气。
“敬告昊天上帝:大乾启元以来,君臣同心,平定乱世,统一四海;行均田、兴工商、通铁路、拓昆仑,使百姓免于饥寒,天下归于太平。今大乾启元皇帝姜齐,封禅泰山,非为彰显朕之功绩,实为告慰天地,以民为本,以人为本!”
姜齐手持玉圭,面对神位高声宣读祝文,声音虽不洪亮,甚至带着沙哑,却字字铿锵。
祝文宣读完毕,姜齐饮下祭祀用的酒,象征受天福佑,惠及万民。
泰山之巅的封天仪式结束后,姜齐率众人下山,前往社首山举行禅地大典。
相较于封天的庄严,禅地仪式更添亲近民生。
社首坛周围种植着来自各地的农作物幼苗。
禅地大典以祀皇地只为核心,姜齐身着玄色礼服,代表承接地气。
在《顺和》之乐中,他将代表土地的黄琮供奉于皇地只神位前。
“皇地只在上,大乾启元三十一年,朕率群臣禅于社首山。念我大乾百姓,历战乱之苦,今得太平,皆赖土地滋养、人民奋发。朕在此立誓:国朝无一寸多余之土,天下无一位无用之民!”
封禅大典结束后,姜齐并未立刻返回洛阳,而是留在泰山周边巡查。
他走访村落,查看农田,与百姓唠家常,询问他们的生活需求;又前往附近的铁路站点与工坊,了解蒸汽机的应用情况,叮嘱官员“技术革新要多听百姓意见,不可盲目推进”。
从泰山封禅归来的次月,洛阳城的乾阳殿内。
姜齐身着常服,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朕在位三十一年,幸得诸位爱卿辅佐,终见天下大治。如今太子历练有成,足以承担治国之责,朕意已决,即日起传位于太子,自领太上皇。”
话音刚落,殿内立刻响起一片挽留之声。
李助率先上前,躬身叩拜:“陛下!您身体康健,治国经验无人能及,大乾仍需陛下掌舵!太子虽有才干,却仍需陛下多指点几年,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群臣纷纷附和,有的甚至红了眼眶,他们跟随姜齐从梁山到天下,早已将这位帝王视为精神支柱,如今听闻传位,心中满是不舍。
太子也连忙上前,跪倒在地:“父皇!儿臣虽有五年外任与半年辅政经历,却仍有诸多不足,恳请父皇再理政数年,儿臣愿继续在父皇身边学习!”
姜齐看着群臣与太子,脸上露出温和却坚定的笑容:“诸位爱卿的心意,朕心领了;太子成熟了,朕也知晓。但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大乾的传承,不能只靠朕一人。太子已过而立之年,既有巡视天下的见闻,也有治理地方的经验,更曾在军中历练,足以担此重任。朕传位,不仅是为了让太子成长,更是为了让大乾的传承形成制度,而非依赖一人之贤。”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朕意已决,无需再劝。”
在群臣的不舍与太子的推辞中,姜齐拿出早已拟定好的诏书,命内侍宣读。
诏书内容不仅宣告传位,更立下了一条影响大乾后世的“传承制度”。
“自朕之后,大乾皇子登基,需满足三条件:其一,年龄需满三十岁;其二,登基前需有三段经历,五年巡视天下,深入了解民生疾苦,五年治理地方,积累实务经验,五年从军历练,知晓边疆安危,其三,在位不得超过六十岁,到期需传位于合格继承人。”
这条制度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群臣起初惊讶,细想之下却纷纷赞叹。
“陛下此制,实乃守护大乾长远之策!”
姜齐点头:“正是如此。朕年少时历经战乱,深知‘百姓苦、治理难’,若皇子未经历练便登基,轻则政策脱离实际,重则引发民生动荡。朕立此制,便是要让后世帝王都明白:治国非易事,需常怀敬畏之心,常念百姓之苦。”
他看向太子,语重心长地说:“你要记住,这制度不仅是约束,更是保护。”
太子受了国玺,重重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遵守此制,善待百姓,守护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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