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太郎听到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他逐渐紧绷的神经,随后语气陡然转为激昂,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煽动性:“像五大派这样的坏人,何必生于世上?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正义的亵渎,对善良的嘲弄。你难道不觉得愤怒吗?不觉得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渴望着宣泄吗?”
它开始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你拥有力量,井太郎,那是上天赋予你的礼物,也是你守护所爱之人的唯一武器。你还在犹豫什么?还在被那些无谓的仁慈和犹豫所束缚吗?你看看他们,他们不会感激你的宽容,只会将你的退让视为软弱,变本加厉地伤害你,伤害逸侠哥哥。”
那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汇集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使出你的力量吧,井太郎。将他们一一除去,让那些恶毒的言语永远消失,让那些丑恶的面孔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只有这样,你才能守护住逸侠哥哥的名誉,才能让你的内心得到真正的安宁。你还在等什么?力量就在你的手中,正义就在你的脚下,去吧,去完成你命中注定的使命!”
这股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让他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在胸腔中涌动,那是愤怒、是不甘、是渴望宣泄的狂热。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血脉中奔腾,等待着他的一声令下,便要喷薄而出。
然而,在这股狂热的洪流中,一丝微弱的理智仍在挣扎。他想起了卓群哥哥曾经教导他的话语,想起了那些关于正义、关于善良的信念。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这片混乱的思绪中寻找一丝清明,但那声音却愈发响亮,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井太郎喉间滚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似人言,倒像某种野兽在撕扯猎物前的呜咽。他原本合身的衣衫被暴涨的筋肉寸寸撑裂,裸露的皮肤上青筋虬结,泛起不祥的暗红色纹路。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猩红如血,瞳孔缩成两道危险的竖线,里面再也找不到半分属于“井太郎”的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沸腾的杀意。
他四肢伏低,指关节爆出令人牙酸的脆响,锐利如弯钩的黑爪从指尖刺出,轻易便抓碎了身下的青石板。方才还叫骂得最凶的几个弟子,此刻像被冻住了魂魄,张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中的棍棒,那“哐当”一声如同赦令,一群人如梦初醒,尖叫着转身就逃。
“怪、怪物啊——!”
“快去告知不空大师——!”
求生的本能催动着他们的双腿,可井太郎——或者说那占据了他躯壳的凶兽——的速度更快。他并没有立刻扑杀,反而像戏弄猎物的猫,四肢着地,以一种诡异的、充满爆发力的姿态微微一躬,随即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惨叫声几乎在同时从不同方向炸开。
一名弟子只觉得肩胛一凉,低头便看见漆黑的爪尖从自己胸前透出。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撕成两半,温热的血雨混着内脏泼洒在同伴惊骇欲绝的脸上。另一人刚跑到不空和尚跟前,脖颈便被铁箍般的手掌扼住,随即天旋地转——他的头被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井太郎那张沾满血污、挂着非人狞笑的脸。
荒山成了屠场。山石上溅满黏稠的血浆,无数的花草被翻滚的躯体碾得稀烂。井太郎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肉和破碎的布片。他并不急于杀死所有人,而是享受着这场追逐与撕碎的过程,将那绝望的哭嚎和骨骼断裂的脆响当作愉悦的伴奏。
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弟子,刚刚挥出武器,脚踝便被猛地拽住。他回头,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红瞳。
“不……不要……我的小爷……”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回答他的,是井太郎缓缓咧开的嘴,那笑容几乎撕裂了他的脸颊。接着,两只利爪分别扣住他的大腿根部——
“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筋肉撕裂声后,除了无数修士的哭喊声,只剩下某种湿漉漉的、贪婪的咀嚼声,在弥漫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中,低低回荡。
那些远远站着的弟子们,此刻已是肝胆俱裂。他们眼睁睁看着井太郎浑身黑气翻涌,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原本清秀的孩童面容扭曲成狰狞的恶鬼相。利爪过处,青石地面火星四溅,留下深深的沟壑。
“他……他疯了!”一个瘦高弟子声音发颤,腿肚子直打软。
“莫非是王卓群故意……”圆脸弟子话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眼底却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谁不知道王卓群邪恶至极?若说借这妖童之手铲除自己一众……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井太郎猛地转头,血色瞳孔锁定了他们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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