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陶盈的笑意当时便凝固在了脸上,眼里盛着的满是猝不及防的诧异。
她心中又惊又疑,只当是儿子在外私下安置了女子,并与其诞下了子嗣,可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都觉得荒唐至极。
世人男子在外眠花宿柳,儿女成群倒也不足为奇,可她的巅儿,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今年才刚十五岁,最多也不过十六岁的样子,怎么可能凭空地给她做出两个孙儿来?
还不等陶盈开口追问,陶巅便忽然转过身,对着程府后巷的方向,喊了一声:“金砂!琥珀!”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瞬间,两道庞然巨影便从程府后巷的阴影里一跃而出,根本不给人反应的就直接堵在了程府的大门前!
待到众人集中视线望过去的时候,这才发现有两头身强力壮的斑斓猛虎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两头老虎一身的皮毛油光水滑,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黄黑相间的纹路有如墨泼,威风凛凛地覆满全身。
每一头虎都肩宽背厚状如小山,四肢矫健得能轻易一爪掀翻石磨,有那懂行的人当时就目测出每头老虎的体重都有两百斤往上了。
看着老虎冰冷的琥珀色瞳仁,微露的利齿,涎水顺着獠牙的缝隙滴落在青石板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野性威压,这一条街上的风都被冻住了。
程府门前围观的仆从下人、世家旁系,原本还在暗自艳羡议论,此刻骤然见到做梦都做不到两头猛虎堵门,脸色齐刷刷惨白如纸,连方才的议论声都瞬间掐断,只剩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不少人下意识就想转身逃窜,可脚刚抬到一半,就被那股子猛兽的凶气给压得不能继续动作,于是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硬是僵成了一座木雕泥塑。
不过不光是普通人有着这样的反应,就连跟随着陶巅出生入死、见惯了沙场凶险的亲兵,也都是被吓得一个个握紧了刀柄,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与众人的极度紧张恐惧相反,两头猛虎悠闲的垂着尾巴,眼神清澈地不停地嗅闻着陶巅的身体。忽然其中一头虎偏过头来随意地一看,眼睛刚好正对上了旁边一名捧着茶盘、小心翼翼候着的丫鬟。
那丫鬟本就被吓得心惊肉跳,再冷不丁对上猛虎那双慑人的瞳仁,当时就觉得头皮炸裂,继而两眼一翻,手里茶壶“哐当”落地,人直挺挺向后一仰,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而她旁边一个平日里看着笨拙迟钝、手脚素来不灵便的小厮,更是吓得潜能迸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转身抓住府门侧的一颗老树,一纵一窜,竟三两下便麻利攀着枝干,眨眼间好久蹿到了旁边高大树木的上头,抱紧树干缩在枝桠间瑟瑟发抖。
众人往日里从未知晓他竟有这般矫捷惊人的身手,一时间又惊恐又好笑,可偏就没有一人敢出声言语。
开玩笑,先让老虎注意到的不得先死吗?谁知道这畜生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就发脾气了,还是小心为妙,趁机远离的好。
两头猛虎浑然不觉自己闹出的动静,依旧在陶巅的周围随意踱步,所过之处,众人全都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一个个地都屏着呼吸,生怕稍微发出一点动静,就惹得这两头凶兽张口扑咬,那种浑身血液都快要冻住,恐惧到了极致的感觉,让好多人都有了眼前发黑的迹象。
陶巅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倒笑得越发温柔宠溺,他几步上前,直接伸出双臂,搂住了两头老虎硕大脑袋,指尖亲昵地挠着它们耳后进行安抚。
两头猛虎得了主人亲近,当即便开心到开始甩尾。那粗壮如铁鞭、硬实有力的虎尾力道沉猛无比,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抽在身旁立着的两名亲兵大腿上,几下便抽得两名亲兵的腿迅速红肿起来。
钻心的疼意直冲头顶,可两人硬是紧咬牙关、绷直身体,半分动静都不敢出——倒不是惧怕侯爷责怪,是生怕稍微动弹半分、发出半点声响,引得这两头凶兽注意,下一秒便要被当场啃食殆尽,只能硬生生扛着剧痛,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此时陶盈早已经吓得浑身僵硬,如果嘴稍微张开一些,心脏就会从中从跳出来。
她脸色惨白,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转身逃开,离这两头吃人的凶兽越远越好。
可她此刻站在程府门前,周遭全是府中上下、围观路人,若是此刻失态逃走,平白丢了体面,也落了旁人笑柄,所以便只能死死地定在原地上,强撑着仪态。可是脑子是这样想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一直微微发颤,那副想跑又不好意思跑、怕到极致却还要硬撑的尴尬模样,尽数都落在了陶巅眼里。
陶巅回头,对着僵在那里的陶盈笑得眉眼弯弯,他揪着金砂的头皮,将它拖到陶盈的手边道:“娘别怕,这是您的两个亲孙儿。它们俩一点儿都不乖。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们都喂饱了。所以它们现在一点儿都不饿。”说着,他又一把揪过来琥珀道:“在家怎么教你们的?不是说看见奶奶就给奶奶请安吗,来,贴一个,和奶奶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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