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齿铜牙真名叫林宇，是个小公司的职员，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在网上跟人抬杠。
他对江家农场的反感，源于在网上看到的一篇帖子。
那篇帖子把江晚柠夸上了天，说什么新时代的企业家精神，乡村振兴奋斗者，良心药农。
林宇最看不惯这种造神文章，本能地觉得背后有猫腻。
祛疤膏上架那天，他本来没打算买。
但他看到网上一片叫好，心里那股逆反劲儿就上来了。
他想，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人吹得天花乱坠的东西到底有多神。
于是他定了闹钟，准时抢了一瓶。
花了将近四百块钱，心疼得直抽抽，但想到能揭穿一个骗局，他觉得值。
收到货后，他用了一次，当然没效果。
疤痕修复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他不管。
他打开手机，在评论区写下了那段刻薄的话，然后申请退款。
退款到手后，他喜滋滋地打开自己常去的一个闲聊群。
这个群里有两百多人，大多是和他一样的普通上班族，平时讨论游戏、八卦、各种薅羊毛的窍门。
【兄弟们，给你们看个好东西。”他拍了一张祛疤膏的照片发到群里，“江家农场的神药，我白嫖来的。】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卧槽！你怎么抢到的？我蹲了好几天都没抢到！】
【白嫖？什么意思？】
林宇得意洋洋地讲述了自己的操作——下单、给差评、仅退款、钱到手。
末了，他大度地说：【谁要？半价出。原价三百九十九，两百拿走。】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消息像炸了一样涌出来。
【我要！】
【我出两百五！】
【三百！】
【三百五！】
【四百！原价给我！】
林宇傻眼了。
他以为这群人会夸他干得漂亮，会跟着他一起骂江家农场，会说他薅羊毛薅得妙。
结果他们一个个抢着要买，价格还越喊越高。
【你们有病吧？就一破药膏，我用了屁用没有，你们抢什么？】
群里立刻有人怼他：【你用了一次就想有效果？你怎么不上天呢？】
【就是！江家农场的东西，从来都是好东西。你自己不识货，别耽误我们。】
【说好了啊，我出四百五！谁也别跟我抢！】
【我出五百！成交！】
最后，一个群友以五百块钱的价格拿下了这瓶祛疤膏。
比原价还高出一百多块。
对方爽快地转了账，让林宇把药膏寄过去。
林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一个在网上吹的天花乱坠的产品，为什么这群人像疯了一样抢？
【你们真的不觉得这是智商税？】他忍不住问。
群里的人开始一条一条地回复他。
【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江家农场的药材，连医院都抢着要。人家跟三甲医院合作的，治癌症的药都是从他们那儿出的。你跟我说这是智商税？】
【你有空去查查江家农场的口碑。网上那么多用户反馈，那么多对比图，都是假的？就你聪明？】
【而且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这次退款了，那你以后再也买不到江家农场的东西了。他们家的规矩，不满意可以退，但是退了之后就会被拉黑。以后不管是祛疤膏、养生茶还是蔬菜水果，你都别想买了。】
林宇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飞快地打字：【凭什么拉黑我？我是正常退款！东西不好用还不能退了？】
【能退啊，不是给你退了吗？】
群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但是人家也有权利不卖给你吧？你嫌不好用，人家就不卖给你了呗。双向选择，没毛病。】
【就是，人家又不缺你一个顾客。你退了就退了，以后别买了。】
【不过我估计你也不会买，毕竟你觉得是智商税嘛。】
群里一片阴阳怪气的笑声。
林宇的脸涨得通红。
他不在乎什么江家农场的蔬菜水果，也不在乎什么养生茶。
他在乎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被人拉黑了？
【那药膏我不卖了！】他突然打出一行字。
群里炸了。
【什么？你刚才已经收了钱！】
【出尔反尔？你什么人啊！】
【快把药膏寄给我！不卖你刚才说什么？】
林宇不管。
他飞快地点开那个转账记录，把钱退了回去，然后对着群里喊了一句：【我自己用！不卖了！】
群友们气得骂声一片，有人刷了几十条消息骂他言而无信，有人说要把他踢出群，有人已经开始@群主了。
林宇把群消息设为免打扰，靠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盯着桌上那瓶祛疤膏，深棕色的瓶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来，拧开盖子，那股浓郁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他闻了闻，皱着眉头，又盖上。
“我倒要看看，”他自言自语，“你们这群人吹上天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二天，他按照说明，在手臂上一块被烫伤的疤痕上涂了药膏。
药膏涂上去凉丝丝的，过了一会儿开始发热，微微发痒。
他不耐烦地等了几分钟，然后洗掉了。
第三天，他又涂了一次。
还是没变化。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一边涂一边骂自己蠢，明明都高价卖出去了，干嘛还要留下来继续用？
第七天，他照镜子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手臂上那块疤痕。
他愣住了。
那块跟了他十多年的烫伤疤，颜色好像变淡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淡了。
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边缘也没有以前那么清晰。
他把手臂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打开手机，翻出以前拍的照片。
他之前为了发差评专门拍过一张近距离特写。
对比之下，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林宇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手机，盯着那张对比图看了很久。
他想起群里那些人说的话——
【江家农场的东西，从来都是好东西。】
【不满意可以退，但是退了之后就会被拉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非常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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