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日,沈默停止了书写。他开始在峰顶踱步,步伐很慢,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他的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却无人能听清内容。
偶尔,他会突然停下,望向龙宫方向,望向夫子村,望向那些在田间劳作、在学堂读书、在拼命修炼的众人。
第三十日,沈默重新坐下。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一呼一吸之间,竟隐隐与整个芥子空间的灵气流转同步。峰顶开始有微风环绕,那不是自然之风,而是文气——读书人胸中浩然气外显的征兆。
只是这文气太稀薄,在此界灵脉枯竭、儒道衰微的今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沈默不在乎。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古之圣贤神交,与天地道理对话。
正潜曾悄然来过一次。他站在峰下,仰望着那道佝偻却挺拔的身影,感受到沈默周身那股奇异的气息,是一种令人心静的“理”之波动。
“沈先生他……”正潜喃喃。
大红跟在他身边,小声道:“老头儿好像在‘悟道’?但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多少灵气波动?”
正潜沉默片刻,转身离去:“不要打扰他。”
第四十日,异象初现。
沈默头顶三尺处,虚空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影。那不是灵气光华,而是一个个模糊的古字虚影——“天”、“地”、“宇”、“宙”、“日”、“月”……
字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们出现的瞬间,整个芥子空间内所有读书识字之人,心中都莫名一颤。
明理堂内,正在教导孩童认字的年轻夫子手一抖,毛笔掉落在地。他茫然抬头,望向观理峰方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先生……”他低语。
第四十五日,字影凝实了三分。沈默周身三丈内,空气仿佛凝固,时间流速都似乎变得缓慢。他依旧闭目,脸上无悲无喜。
第四十八日,子夜。
沈默忽然睁开了眼睛。
眼眸依旧浑浊,但眼底深处,却有一点光芒亮起。
他缓缓起身,走到崖边,俯瞰着沉睡中的芥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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