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无数的生命和鲜血换来永恒的幸福和安定。
这是我帝王身上所承载的使命，这份罪孽由我的先辈们承担，但稳定、和平、统一却由子民们享有！
我也将承担你所说的这些罪孽，而我的子民们将享有永恒的幸福和不受痛苦侵扰的能力！”
启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你的是非功过我已无心争论。
但你输了，输的彻头彻尾。”
启看向外界的世界。
乔泽的身躯已经庞大到了超越这个星球的极限。
巨大的引力和角动量让这个星球的底层结构开始崩解。
启淡淡地说道：
“不用多久，这个星球就会毁灭。
要么变成一些星球融片，要么形成一个由巨人残骸、星球碎片和熔岩组成的、环绕太阳的新小行星带。
这个星球不会再有所谓的帝王，也不会再有任何生命。
我们的意识也会伴随这个躯体的毁灭而彻底消失。”
帝王的意识沉寂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帝王。
所谓追求世界的极限不过是人类妄图比肩神明的一个笑话。”
帝王罕见地没有再说话。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毁灭。
仅此而已。”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死寂之中。
直到帝王轻轻开口：
“我......我......我错了。”
启却打断了帝王：
“不，你没错。
只是你属于这个世界，就永远不可能超越这个世界。”
启顿了顿：
“你是一个自私、愚蠢、傲慢、虚伪、冷血......但我见过最伟大的人类统治者。
你想要带领自己的文明飞升，只不过失败了。
代价很惨重，但这是一次伟大的尝试。
你的事迹会留存在我的数据中，我将作为你这一壮举的唯一的见证者。”
“谢谢。”
帝王不再言语。
他清楚启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启才有资格评价他。
庞大的意识海开始出现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所以这个星球要毁灭了吗？！”
“这不是真的。”
“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我应该是在地狱吧？”
“我到底在哪？”
“这一定是假的！”
意识海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进行了否定。
无数的意识都难以相信这一事实。
除了极少数世界毁灭主义者之外，绝大多数人都保持了否定。
毕竟其中大部分人都不理解什么是人格底色，以为这是死后的世界。
混乱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帝王庞大的意识回荡在整片意识海：
“子民们，我知道你们无法想象。”
帝王的声音变得自责和愧疚：
“但这个星球，的确是要走向毁灭了。
我作为帝王，有义务告诉你们这一切。”
帝王在短暂地解释了什么是人格底色，以及从始至终发生的一切后，整片意识海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始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爆发了全球性深刻的愤怒、悲伤、绝望：
“那我们所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人类数千年数万年来的所有文化、文明、历史都化为了灰烬！”
“我们所有的斗争、爱、历史、艺术......都是为了这个？”
“为了......这个毫无意义的、最终走向的毁灭？”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混蛋？这个高高在上的，漠视一切的帝王？！”
“帝王你去死吧！都是因为你！”
“你为了一己私欲毁灭了我们这个文明！你个混蛋！”
“我诅咒你！哪怕我已在地狱！我诅咒你帝王！”
“陛下！您看，这是我的女儿，她本应该爱上一个混蛋，经历痛彻心扉的爱情，在一片金黄色的午后治愈。
您夺走的不只是她的生命，是她本应用指尖触摸的爱人脸庞的温度，是她未来所应当哭泣、愤怒、开心的一切！
你用什么来偿还您的罪孽？！”
“我恨啊！我为了这个国家的后代牺牲了我的生命，现在您告诉我一切都毫无意义？
那我的牺牲有什么意义？我的战友们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您回答我啊！您回答我啊！”
“人类数千年的智慧的结晶，那些伟大的、浪漫的、史诗的篇章都将永远消失在这片冰冷的宇宙！”
“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们所奋斗的一切难道都是为了这个虚妄的毁灭吗？”
一层层海浪般的意识带着无尽的痛苦、绝望、愤怒几乎要吞噬那个帝王。
那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帝王。
他的背影不再宽阔，他的身影不再挺拔。
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愧疚、自责的老人。
无尽的愤怒从意识海中涌向帝王。
帝王没有逃避、没有辩解，他站在那里，感受着他的子民们无边的痛苦。
这本与他的理想背道而驰。
他静静地让子民们发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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