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走走停停，每层都有人下，四楼更是呼啦下了一大堆，电梯变得宽敞起来。
五楼又下了几个，七楼下了几个，到八楼的时候，电梯里就剩我们三个了。
我们也乐得自在，比人挤人强多了。
八楼是消化内科的住院区，地板擦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影。
两边是一扇扇病房门，门上都贴着床号。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落在米黄色的墙面上。
挺正常的，就是普通医院的样子，李槐的阴阳眼也没看出啥异常来，我们都松了口气。
讲真，有句话说的好，死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了，甚至超过殡仪馆。
不过这里死的人大部分也知道心里也没啥怨念，不至于像故事里写的那么邪门。
但我当时还真在医院见到过鬼，当时没啥道行，给我吓的可不轻。
现在想想，那种小鬼，一张黄符估计就灭了。
只是那时候我没有地魂，也根本学不了道门的法术，能活下来都算得上是福大命大了。
“809，往前走走。”李槐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们顺着走廊往前走。
路过805的时候，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瞥了一眼，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靠在床头看电视。
旁边坐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她女儿，正削苹果。
很快809就到了，
门半开着，里面很安静。
李槐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进来。”是孙神医的声音，听着倒是中气十足。
我们推门进去，这是个双人间，两张床，靠窗的那张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靠门的这张躺着个人，正是孙神医。
老头比我上次见他瘦了点，脸色也有点白，但精神头看着还行。
倒没有我预料中的那么惨，
他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针，连着输液瓶，床头柜上放着个保温杯，还有几个橘子。
“哟，陈言，洛天河。”孙神医看见我们，眼睛一亮，“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您啊。”我走到床边，拉把椅子坐下，“听说您住院了，我能不来？”
“就是，你住院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就知道通知李槐啊，这到底还得是师徒俩呀，就是比我们关系好。”
洛天河随口抱怨几句，坐在另一张病床上。
孙神医笑了，又看向李槐：“李槐，是你叫的？”
李槐点头：“师傅，您没事吧？电话里说您晕家里了？”
“没事没事。”孙神医摆手，“就是吃坏肚子了，拉了两天，没当回事，结果脱水了，晕那一下把我自己也吓一跳，其实没啥大事。医生说了，输两天液，观察观察就能出院。”
“我本身就是医生，哪能用得着他们看，只是非不让我走，而且反正我也有医保，不用花多少钱。”
洛天河凑过来：“孙神医，您这身子骨得注意啊。年纪大了，不能跟年轻人比。”
“我知道我知道。”孙神医老脸笑的跟菊花一样，虽然嘴上不说，但能见着我们来，他明显非常开心。
李槐把带来的水果放下，坐在床边：“师傅，您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一个人在家里多危险。”
“想着你忙，就没打扰。”孙神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再说了，多大点事，值当兴师动众的？”
“值当。”李槐闷声说，“您就我一个徒弟，我不来谁来？”
孙神医拍拍他的手，没说话。
我们在病房里聊了会儿，孙神医精神不错，跟我们有说有笑的，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治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病。
洛天河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两句，李槐坐在旁边，脸上那种担心的表情慢慢散了。
聊了大概半个钟头，护士进来换输液瓶，顺便量了体温和血压。
“孙正德，体温三十六度七，血压一百二十五，八十，都正常。”护士在本子上记着，“好好休息，明天再观察一天，后天应该能出院。”
“听见没？”孙神医冲我们笑，“后天就出院了，别担心了。”
我也松了口气：“行，那您好好养着，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不用天天跑，忙你们的。”孙神医说，“李槐，你明天也不用来，好好上班。”
李槐点头，但我知道他肯定还会来。
我们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孙神医突然喊住我：
“陈言。”
我回头：“怎么了？”
孙神医顿了顿，笑了笑：“没事，就是谢谢你来看我。”
我点点头，也没多想，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还是那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护士站的护士低头写东西，隔壁805的老太太还在看电视，这会儿放的是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
电梯来了，我们进去，下楼，出了医院。
上车的时候，洛天河轻松的说道：“孙神医精神头不错，应该没啥大事。”
“嗯。”李槐点了点头，探望了一番，这下子他也放心了，“后天出院就好。”
回去的路上，顺道去吃了顿饭。
晚上我们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李槐又去看了一趟，毕竟孙神医是他师傅。
我们都以为没啥事，毕竟那天下午李槐回来后告诉我们说孙神医没事，
直到今天傍晚，李槐又接到医院的电话。
不是孙神医打来的，是护士站的护士。
“李槐先生吗？孙正德的家属？您能来一趟医院吗？孙老先生有点情况。”
李槐当时正在吃饭，筷子差点掉了：“什么情况？他怎么了？”
护士的声音很平静：“您先别着急，不是病情恶化。是孙老先生说，他睡不着，想让家属来陪陪，我们问了，他不肯说原因，就说想让您来一趟。”
李槐挂了电话，看向我。
我皱皱眉，睡不着？让家属去陪？
孙神医那人我了解，一辈子要强，从不愿意麻烦别人，
睡不着这种小事，他能专门让护士打电话叫李槐去？
“走。”我站起身，“去看看。”
洛天河也放下筷子：“我也去。”
我们仨又上了车，往医院赶。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上的医院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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