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内哀乐低回,宫紫商沉默的跪在一旁,紧紧的抿着唇。
往日里,父亲总是对她很严厉,言语间多有训斥,久而久之,商宫上下都不将她这个大小姐当回事。
只有执刃大人少主时常暗中敲打宫门下人,她这些年才能过的这么自在随意,不像玥徵妹妹和远徵弟弟当年那样艰难。
见宫子羽悲伤的不能自抑,她有心上前安慰,却发现自己也哭的失了声。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几人转过头看去,只见商宫侍卫踉跄奔入,脸上血色尽褪,一脸悲戚。
他快步走到宫紫商身后,双膝重重跪地,深深叩头,声音也因哽咽而颤抖:“大小姐,昨夜老宫主不幸遇刺身亡。现在执刃大人、二小姐和三位长老已经过去了,还请宫主速回商宫执掌大局。”
“你……你说什么?谁死了?”
宫紫商浑身一僵,仿佛当头遭了一记重锤,茫然地睁大双眼,一时不敢相信入耳的话。
她爹昨日还中气十足的骂她顽劣不成器呢。
怎么会死?
她下意识摇头,只当这是一场荒唐的笑话。
侍卫强忍悲恸,再次深深叩头,“属下不敢欺瞒,老宫主于昨夜罹难。还请宫主速回商宫,执掌大局。”
“爹爹……爹爹……”
宫紫商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坍塌了下来,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手脚发颤,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去,爹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才刚撑起上半身,她又重重的跌坐回地面。
他早已顾不得疼痛,撑着地面再次挣扎起身,宽大的裙摆绊住脚踝,脚下一滑,险些再度扑倒在地。
商宫的侍卫扶住她,“宫主节哀。”
宫紫商倚着侍卫的手臂勉强站稳,泪水模糊了视线,视线茫然地望向殿外,往日里父亲总是严厉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父亲总是训斥她,责骂她,嫌弃她不成器。
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人训斥她、管束她了。
她再也没有爹爹了。
她还没有向爹爹学习火器的制作,爹爹怎么就走了呢?
总觉得来日方长,总是还没能鼓起勇气,总是时不我待。
生离死别总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爹爹离开的时候,她还在为堂叔和堂兄的离世而悲伤。
她在宫门早就是个笑话了,现在更加坐实了这一点。
宫紫商扶着侍卫的手臂,一步步艰难挪出灵堂。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身后灵堂的哀乐、哭泣声渐渐远去,可心口的空洞与痛楚,却愈发清晰刺骨。
看着宫紫商跌跌撞撞的走远,宫子羽愣愣的问金繁:“执刃?宫门现在的执刃是谁?”
金繁给宫子羽身上披了一件披风:“回公子,近些时日宫尚角不在旧尘山谷,昨夜公子又在旧尘山谷山谷遭到暗算昏迷,按规矩,宫门内当时符合条件继承执刃之位的当是徵宫主,宫远徵。”
知道了答案,宫子羽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默默转过身,目光落向灵堂摇曳的白烛,周身浸着化不开的落寞。
雾姬看着他这副模样,更加的心疼了。
宫紫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商宫的,回去时,早已素幡高悬,白灯笼挂满回廊,往来仆役皆是白衣素服,人人面色凝重,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伤。
商宫正殿已经布置好了灵堂,棺木静静停放在正中。
三位长老已经回了长老院,温辞上过香后,直接回徵宫处置内务了,只有宫远徵还留在这里,暂代主持商宫一应事务。
宫紫商一步步挪到棺前,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崩溃,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宫远徵看着哭的喘不过气来的宫紫商,皱了皱眉,“商宫主死于无锋独有的极薄,一剑致命。刺客能在不惊动宫内守卫的情况下得手,要么是武功登峰造极,要么便是隐匿身法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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