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冷漠,年复一年的疏离,藏而不露的隐瞒,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隔阂。”
“这份日复一日的相思煎熬,这份求而不得的心意折磨,难道不是杀人的利器吗?”
少年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赤红,眸中水光翻涌却死死不肯落泪。
牙关紧咬,字字泣血,声声震彻空寂厅堂:
“我的父亲余澜,他没有下过一碗毒药,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伤害家母。”
“可他半生冷漠,隐瞒心意,让我母亲抱着满心爱意与期盼,孤独等候了整整一生。”
他缓缓垂首,赤红的眼睫簌簌轻颤。
满身戾气尽数化作无力的悲凉,声线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无奈与偏执:
“他是那个亲手一点点耗尽家母生机,让她郁结成疾、郁郁而终的人。”
“他无罪于宗族,无罪于世人,无罪于朝堂法理。”
下一瞬,他骤然抬眼,眼底是不破不立的执拗与蚀骨悔恨,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可他,有罪于我的母亲。”
话音落地,余澈胸膛微微起伏,积压多年的情绪稍稍平复。
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茫然与迟疑。
李莲花素来通透世事,辨得清黑白对错,查得尽人间罪案。
可唯独这份藏在温情与隐忍之下的无形诛心,无律可依,无迹可查。
笛飞声薄唇微抿,终是一语未发,只是周身凛冽气场悄然收敛,多了几分沉肃缄默。
世间法理可判善恶,人心执念难分对错。
此事纵是他与李莲花查尽所有线索,也终究勘不破这桩无解的人间憾事。
余澈方才所言,是心底根深蒂固的执念,可这份执念之下,始终悬着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隐事。
他当年穷尽少年之力自查母亲死因,同样查遍汤药起居、府中人际。
和李莲花、笛飞声得到了一模一样的结果。
无下毒,无暗害,无外力加害。
可唯独一处破绽,始终横在他心头。
让他不敢彻底断定母亲只是相思成疾而亡,也不敢笃定真的是父亲的冷漠害死了母亲。
余澈缓缓转动眼眸,清冷目光缓缓扫过肃穆空旷的正厅。
掠过覆霜的窗棂、冰冷的案几、墙角静置的香炉,将整座厅堂每一处角落尽数看过。
厅内寒风凝滞,无人出声打扰,所有人都静静等候他接下来的话语。
片刻后,他骤然抬眸,目光直直锁定身前神色温润的李莲花,瞳仁清亮,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连自己都不敢确信的忐忑。
“李门主,你方才查到的所有线索,我年少之时,便已经全部查到过。”
少年语声恢复平静,褪去方才的悲戚委屈,多了几分查证多年的疲惫。
“府中无人加害,膳食汤药全无毒素,院落无阴邪戾气。”
“我母亲身子本就亏虚,加上常年忧思郁结。”
“这些,我一清二楚。”
李莲花眉眼微动,正要开口问话,便听见余澈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
“但还有一件事,是你们二人至今,都未曾查到的。”
此言一出,李莲花与笛飞声同时敛神,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见了讶异。
余澈抬手指向殿外整座覆霜院落,目光坚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显然他对此事,本身也没有十足把握:
“你们不妨仔细看一看这座主母院落,四处皆可探查。”
“前厅、回廊、偏房、内室,包括我母亲生前常住的卧房,都可以逐一查看。”
“你们好好找找,这座院子里,到底少了一样什么东西。”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低声补了一句,暴露了自己心底的不确定:
“我对这样东西检查了很久,始终没有答案。”
“我也分不清,是我多想了,还是这件东西本就和我母亲的死,息息相关。”
李莲花闻言,心头骤然一沉。
他素来心思缜密,探查旧案向来细致周全。
自踏入这座院落以来,便留意过院内陈设布局。
一直只觉得院落清冷荒凉,却未曾察觉到缺失之物。
如今听余澈这般提醒,他瞬间明白,这场旧案,还有一处被所有人忽略的盲区。
没有丝毫迟疑,李莲花缓缓站直身体,温润眉眼间多了几分查案的审慎锐利: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抬步便欲前往内室探查。
身侧笛飞声当即同步起身,自然而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护在李莲花身侧。
隔绝穿堂而过的刺骨寒风,周身凛冽灵力悄然铺开。
小莲子见状,神色端正,与一众灵兽齐齐站起身。
丹玄扑扇着羽翼,周身散开细碎灵羽,准备探查角落缝隙;
其余灵兽也各司其职,纷纷做好探查准备。
一人及一众灵兽不再停留,有序走出正厅,分头散开,开始彻查整座主母院落。
李莲花行走在覆霜回廊之上,目光轻柔扫过廊下悬挂的旧纱灯、墙边栽种的枯木花台、阶前摆放的旧盆缸,目光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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