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擅长观人察物、洞悉布局细微变化,专注比对院落完整格局,找寻遗失的物件痕迹。
笛飞声紧随其左右,将自身灵力外放,精准排查身旁地面、墙面近处痕迹,探测夹层与地底深处隐秘。
小莲子带着一众灵兽分散去往偏院、耳房、后院花圃等偏僻角落。
灵兽身形小巧,可钻入缝隙、攀上房梁,搜寻人力难以触及的隐秘之处。
整座沉寂多日的荒院,此刻只剩众人轻缓的脚步声、灵兽细碎的响动。
寒风依旧呼啸,无人言语,全员都在潜心寻找那一样莫名消失的物件。
而留在正厅门口的余澈,孤身立在原地。
望着众人探查的背影,单薄的身影立于寒风之中,眼底满是茫然与挣扎。
他屏息等候,指尖反复掐着掌心旧痕,心中七上八下。
既盼着二人能找出端倪,又怕这唯一的疑点终究只是自己多年臆想,彻底掐灭心底最后一丝求证的希望。
寒风卷着霜屑掠过庭院,半炷香的时辰悄然流逝。
笛飞声缓缓收回体表萦绕的微薄灵气,薄唇轻抿,对着身侧的李莲花微微摇头。
李莲花也缓步收回目光,方才他细细比对全院旧陈设痕迹。
廊下灯具、案头摆件、墙角置物台尽数完好,摆放位置规整如初。
唯独少了一物的违和感始终模糊,抓不住具体头绪。
“别处都无异常。”
李莲花轻声开口,语声沉了几分。
“唯有卧房是夫人日常起居最久之地,我们去内室卧房细看。”
笛飞声颔首,下意识将他往无风处带了半步,二人并肩踏入静谧幽深的舒瑜卧房。
卧房常年封闭,寒气比庭院更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木香与经年不散的郁结阴气。
屋内陈设极简素雅,拔步床、梳妆台、靠墙立柜一应俱全。
皆是旧时原样,尘埃薄覆,无外人闯入翻动的痕迹。
二人分头查验,梳妆台脂粉器物摆放整齐,柜中衣物叠放有序,床榻被褥依旧保持着主人生前规整的模样。
一切都完好无损,寻不出半点破绽。
直至李莲花踱步至床榻侧方,目光落在一方青石花架上时,脚步骤然顿住。
笛飞声见状立刻移步上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那一方青石花架,石面平整坚硬。
可正中央,赫然留着一圈深浅均匀、轮廓完整的圆形摩擦凹痕。
痕迹边缘温润圆滑,没有新痕的锋利棱角。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花盆底部反复贴合摩擦石面,历经数年光阴慢慢打磨而出的印记。
绝非临时摆放几日便能留下的浅痕,足以证明此处曾长久固定摆放着一只花盆,经年未曾挪动。
李莲花缓缓弯下腰,指尖轻轻拂过青石上的凹痕,触感温润粗糙,眼底已然了然。
“这里常年放着一盆花,或是以花盆栽种、盛放的物件。”
他抬眸看向笛飞声,语气笃定。
“痕迹日积月累,深浅恒定,足见此物在夫人卧房床侧,摆放了极久。”
“可如今底座空空,花盆不知所踪,屋内屋外,都寻不到这只花盆的下落。”
笛飞声垂眸凝视石痕,冷眸微动,俯身凑近地面。
以指尖汇聚一缕微薄近身灵气,贴着石缝细细探查,沉声补充道:
“我以近身灵气查过石缝周边,无花卉枯萎残留,无泥土遗留气息。”
“这盆花不是自然枯败后撤走,是被人完整带走,且来人细心清理了地面所有细碎痕迹。”
二人又在卧房内反复搜寻一圈,翻遍柜角、床底、窗沿所有死角。
再无第二处可疑痕迹,其余陈设皆完整无缺。
确认再无线索之后,二人一同转身,缓步走出阴冷卧房,沿着覆霜回廊折返正厅。
另一边,小莲子带着一众灵兽也搜查完毕,纷纷回到厅内。
一个个皆是摇头,四下角落、房梁缝隙、地底夹缝全都查过,一无所获。
一众尽数归位,目光齐齐落在厅中伫立的余澈身上。
余澈望着二人沉凝缄默的神色,心口猛地一紧,指尖攥得发白。
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慌乱。
他盯着李莲花温润却凝重的眉眼,上前半步,声线微微发颤,藏着多年无解的惶惑:
“你们……可是找到了院落缺失的物件?”
李莲花看着他眼底交织的期盼与惶恐,心头微动,缓缓颔首,语声平和却笃定,直击关键:
“我们在夫人卧房床侧,看见了一方常年摆放器物的青石花架,石面留有经年累月磨出的圆形凹痕。”
“你口中消失的物件,可是这花架之上,曾经摆放的一盆花草?”
话音落下,余澈垂眸沉默片刻,单薄肩头轻轻落下。
最终缓缓点头,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怅然,终于道出这桩尘封多年的往事。
“没错。”
“那花架上,常年摆放着一盆花,名叫幽梦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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