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郑则也将想法与夫郎说了。
“靠山的村落不愁柴烧,冷了就烧柴,随取随烧,可不靠山的地方就不一样了,”郑则解开发带,披散头发在梳妆台找梳子,找半天没找到,“梳子呢?”
周舟也低头四看,最后笑了两声,从满满手里拿过梳子递给他。
“嗯?”满满呆愣愣看梳子飞远,小肚子一松,低头去找别的玩意儿。
郑摸了一把孩子光溜溜的小脑袋,又去挠他肚子,咬牙坏笑道:“你个秃头小和尚,一根头发也没有,拿梳子做什么?”
满满尖叫爬远了。
周舟任他去玩,追问相公道:“你继续说呀。”
“还记得之前去游玩的河尾村吗?他们村烧水煮饭的柴是买的,冬天取暖恐怕是烧炭,炭烧得久,温度高。”
郑则梳顺头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发,爬上床继续道:“远点的沿河地区,比如永安镇,比如白石滩一带更是了。我答应过临泉村村长,说尝试帮他们卖竹制品,两年了也没什么回复,村长每回见到我总要旧事重提,我也过意不去……”
“沿河地方有钱,冬日烧炭十分常见,临泉村、圪节村、樵歌沟竹子多,编火笼或许能卖出去。”
在永安镇的客栈住时,店小二温茶温酒,小炉子往饭桌一摆,往里喂了几颗碳烧着,再将茶壶酒壶往上一搁,客人自便,这样的场景在码头也长见到。
说着说着,他靠在床头长叹,语气略带忧虑:“就是这东西,不是什么紧俏货物,竹篮子占地大,里头再放个陶盆又添了重量……真不好运,废车费钱。”
“嗯……”周舟枕在他半臂,半天没说话。
郑则低头,视线所及是他长长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轻声问道:“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事情呢。”
“想什么事?”
周舟抿着嘴巴,又去舔有点干燥起皮的唇面,忽而仰头道:“那为什么不烧炭?”
“……什么?”郑则转动眼睛想了一圈,迟疑道,“烧炭啊,临河地区烧炭。“
“不是,我是说,为什么不烧制炭块?“周舟干脆起身,双手做握锄头状比划,“挖炭窑,烧炭!烧竹炭!”
“那三个村子竹林庞大,为不什么不建窑就地取材烧竹炭?不只是木炭能烧火啊,从前在锦州城时,家中比这里潮湿多了,爹爹的书房中总要放些竹炭吸潮,娘亲也用竹炭烧水煮茶,她说竹炭干净,烧起来无烟无味,灰还是白色的。”
郑则眼睛越听越亮,他也起身,拉着人鼓励道:“小宝继续说。”
周舟被相公亮亮的双眼盯着,有点害羞,有点难为情,他反过来握住郑则的大手,小声道:“没有啦,我想到的就这些……”
“从前家里烧过最贵的炭是银炭,爹爹说是用非常非常硬的木头才能烧成,所以价格贵。更贵的,听说还往里头添香料,那我就不知道了。那时家里也有灶下用的软碳,一点就着,烟灰大烧得快,价格便宜。”
“竹炭价格应该在两者之间吧?你若想知道更多,明日咱们去问问爹爹,或是去镇上的炭行问一问。”
“谢谢小宝!”郑则捧住夫郎双颊,用力亲了一口,忽然翻身下床去翻账册。
他睡不着了。
现在就想知道家中还剩多少钱?投钱建炭窑要多少钱?三十两大银锭能挪用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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