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午夜开始下的,淅淅沥沥,裹着深秋的寒意,敲在市局刑侦支队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水痕。
林深捏着第三份尸检报告,指腹在“死者左掌心有灼烧状十字形符号”这行字上反复摩挲,指尖的薄茧蹭得纸面发毛。
这是三个月里的第三起命案。
死者都是独居的中年男性,死因为机械性窒息,脖颈处留有深浅不一的勒痕,像是被粗糙的麻绳反复缠绕。而最诡异的共同点,是每具尸体的左手掌心,都有一个用高温物体烫出来的十字符号,边缘焦黑,皮肉蜷缩,像是某种烙印。
前两起案子发生时,队里还将其归为普通的仇杀——毕竟死者社会关系复杂,欠债的、结怨的,一抓一大把。可直到第三具尸体在城郊废弃的屠宰场被发现,林深才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仇杀,是连环作案。
“林队,有新发现。”
年轻的警员小陈抱着一摞卷宗冲进来,带进来一股潮湿的寒气,他将卷宗往桌上一摊,指着最上面的一张照片,“你看,这是第一起命案现场找到的,当时以为是垃圾,没当回事。”
照片上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质徽章,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十字,十字的四个端点分别延伸出蛇、鹰、狼、狐的图案,边缘还刻着一串晦涩难懂的古拉丁文。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十字图案,和死者掌心的烙印,几乎一模一样。
“查过了,”小陈喘着气,“这玩意儿不是现代工艺,文物局的专家说,可能是中世纪欧洲某个异端宗教的信物,叫‘十字谶教’,信奉的是‘净化者’,说是要通过献祭‘罪者’,来洗刷世间的污浊。”
“异端宗教?”林深眉头紧锁,“一个欧洲的宗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陈摇摇头:“不清楚,专家说这个教派在十五世纪就被教廷剿灭了,按理说,早就失传了。”
林深沉默着,拿起那枚徽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徽章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辰”字,像是用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力道很深。
“辰……”他低声念着这个字,忽然想起什么,“把三个死者的生辰八字调出来,我要看看。”
卷宗里夹着死者的详细资料,林深将三人的出生年月一一抄在纸上,又翻开随身携带的一本泛黄的旧书——那是他外公留下的八字命盘详解。
外公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命理师,林深小时候跟着他学过几年,虽然后来当了警察,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骨子里的习惯,还是改不掉。
他将三人的八字排开,天干地支一一对应,瞳孔再一次放大。
乾造:甲辰、甲戌、壬辰、甲辰。
这是第一个死者的八字。
乾造:丙辰、壬辰、戊辰、丙辰。
这是第二个死者的八字。
乾造:戊辰、丙辰、甲辰、戊辰。
第三个死者。
三个八字里,竟都带着两个以上的“辰”字。
辰为龙,在八字里属土,主水库。而那枚徽章背面的“辰”字,像是一个无声的提示,将所有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去查,”林深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查这三个死者有没有共同的熟人,尤其是名字里带‘辰’的,或者……和什么宗教组织有牵扯。”
雨越下越大,敲得窗户咚咚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敲着门。
调查的线索像一张网,在雨雾里慢慢铺开。
三天后,小陈带来了一个名字:顾辰。
男,三十五岁,市立图书馆的古籍管理员,父母早亡,独居在老城区的一栋带院子的平房里。最关键的是,三个死者,都曾在市立图书馆借过关于中世纪宗教史的书籍,借阅记录上,都有顾辰的签字。
“就是他了。”林深抓起外套,“走,去会会这位古籍管理员。”
顾辰的家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巷子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顾宅”二字。
雨还没停,巷子里积着水,踩上去咯吱作响。林深和小陈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顾辰就坐在石桌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见他们进来,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瘦苍白的脸。
“林警官,”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等你很久了。”
林深一愣,“你知道我要来?”
顾辰笑了笑,放下书,指了指桌上的茶:“雨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石桌上的茶是龙井,香气氤氲。林深却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顾辰的手上——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手,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翻书磨出来的,可手心,却光洁无瑕,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
“十字谶教,”林深开门见山,“你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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