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古籍，扉页上，印着和那枚徽章一模一样的十字图案。“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他说，“十字谶教，不是什么异端，他们信奉的‘净化者’，其实是渡人渡己的意思。”
“渡人渡己？”小陈忍不住插嘴，“那三个死者，是你杀的？”
顾辰没回答，只是翻开古籍，指着其中一页：“十字谶教的教义里，有‘辰者为罪，十字为赎’的说法。辰，在五行里属土，土主信，可过信则为执，执而不悟，便是罪。”
他抬眼看向林深，目光平静：“那三个死者，一个是非法集资的骗子，害了几十个家庭家破人亡；一个是肇事逃逸的司机，撞死了一个孩子，却用钱摆平了一切；还有一个，是虐待父母的不孝子，把老母亲赶出家门，任其冻死街头。他们的八字里，都带着过重的‘辰’，是天生的‘罪者’。”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事，队里的调查资料里都有，只是因为牵扯太多，一直没对外公布。顾辰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你杀了他们？”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顾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我没杀人，”他说，“我只是在完成仪式。”
他站起身，领着林深和小陈走进里屋。
里屋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下方，摆着一个香案，香案上供奉着一尊木雕的神像，神像的胸口，刻着那个十字符号。而香案的旁边，放着一个铁制的烙铁，烙铁的顶端，正是十字的形状。
“这是我家传的东西，”顾辰拿起烙铁，烙铁是凉的，“我祖上是十字谶教的信徒，传到我这一辈，就剩我一个了。我守着这些东西，只是想研究历史，从来没想过害人。”
“那死者掌心的烙印怎么解释？”小陈追问。
顾辰的眼神黯淡下来：“是模仿。有人知道了十字谶教的教义，也知道了‘辰者为罪’的说法，所以杀了那些人，还模仿教里的仪式，在他们掌心烫了十字。”
“模仿？”林深眯起眼睛，“谁会模仿？”
“不知道。”顾辰摇摇头，“但我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八字：乾造：壬辰、甲辰、丙辰、壬辰。
“这个八字，辰字极重，是天生的‘罪者’。”顾辰说，“他叫张远，是个建筑商，三年前，他盖的楼塌了，死了五个工人，他却买通了监理，把责任推给了死者。”
林深的心猛地一跳。
张远这个名字，他听过。
市里面的纳税大户，慈善家，口碑好得不得了。
“你怎么知道？”林深问。
“我查过图书馆的借阅记录，”顾辰说，“他上个月借过一本《中世纪宗教异端考》，借阅人签字，是他的秘书代签的。”
林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队里的电话：“查张远，立刻派人去保护他！”
电话那头的警员应了一声，刚要挂电话，林深却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还有一声惊恐的尖叫。
“怎么了？”林深厉声问。
“林队……不好了……”警员的声音带着颤抖，“张远……张远他死了！就在他的别墅里！左掌心，有一个十字烙印！”
雨，下得更猛了。
林深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顾辰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比我快。”顾辰低声说。
“跟我回警局。”林深抓起顾辰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传来，他忽然感觉到，顾辰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顾辰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说：“林警官，你抓错人了。”
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顾辰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住，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说吧，”林深坐在他对面，“你为什么要杀张远？”
“我没杀他。”顾辰重复道，“我甚至没见过他。”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八字？怎么知道他是下一个目标？”林深追问。
顾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林深：“因为，我能看到‘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从小就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罪’，会凝结成不同的颜色。辰字重的人，身上的罪是黑色的，浓得化不开。那三个死者，还有张远，他们身上的黑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林深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鬼话，你也敢说？”
顾辰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林警官，你信不信命？”
林深一愣。
“你看看你的八字。”顾辰说。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八字，是乾造：甲辰、戊辰、壬辰、甲辰。
三个辰字。
“你……”林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身上也有黑色的罪，”顾辰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不过很淡，因为你一直在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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