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压在别墅的屋顶上。二楼房间里,时云把脸埋在狐狸玩偶的绒毛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声,像有只小兽在胸腔里用爪子轻挠。窗帘缝隙漏进的月光刚好照在床脚,他数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晃了多少下,终于抵不过胃里翻涌的饥饿感。
他记得丽塔傍晚端着餐盘走过走廊的样子,银质刀叉碰撞的脆响从餐厅飘上来,混着奶油蘑菇汤的香气,那味道让他喉咙发紧。可他不敢下去,颈间的项圈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下午丽塔那双写满“实验样本”的眼睛,比水晶灯的光更刺眼。
“就看一眼……”时云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绒毛蹭过脚踝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这种踮着脚尖往楼梯口挪的姿势,这种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紧张感,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发生过?他皱着眉想了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只剩指尖残留着某种粗糙布料的触感,像旧衣柜里磨破的衬里。
楼梯扶手凉得像冰,他攥着木头栏杆往下探头,客厅的落地钟正“嘀嗒”走过九点。丽塔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缝里的灯光早就灭了,只有厨房的方向,隐约透着冰箱运行时的微弱嗡鸣。
他一步一顿地往下走,每级台阶都像长了耳朵。二楼之间的转角,脚边突然传来“喵”的一声轻响,那只脸和尾巴漆黑的猫正仰头看他,紫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磷火似的微光。时云吓得差点踩空,猫却只是用尾巴尖扫了扫他的脚,像是在说“快点”。
厨房门虚掩着,他能闻到面包的麦香从缝里钻出来。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冰箱把手时,头顶的灯“啪”地亮了,白炽光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眼睛里。
“谁?!”
清冷的女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时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巨力撞飞。他像片被狂风卷走的叶子,飞过走廊撞在墙上,后背传来的钝痛让他眼前发黑。狐狸玩偶从怀里飞出去,摔在地板上发出“噗”的闷响。
“呜……”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疼得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丽塔的声音裹着夜风冲过来,时云看见丽塔快速的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下一秒,他就被人轻轻抱起来。丽塔的手在他后背摸索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睡衣渗进来,让他突然鼻子一酸。
“疼……丽塔……疼……”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时云死死攥着丽塔的衣袖,好像那是救命的。下午被项圈勒出的委屈,被当作实验品的恐惧,还有此刻骨头缝里钻心的疼,全跟着眼泪淌了出来。
“幽兰戴尔大人?!”丽塔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时云透过泪眼朦胧,看见厨房门口站着个金发女人。她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身上一股子强烈的汗味,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好看是好看,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像要把人剖开来看。
“我以为是小偷。”幽兰戴尔收起踢出去的腿,眉头拧成个结。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丽塔怀里的时云,喉结动了动,“这是……”
“他是主教大人安排在这里的人。”丽塔打断她的话,手指轻轻拍着时云颤抖的后背,“幽兰戴尔大人还是小心点吧。”
时云哭得更凶了。他听见金发女人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无措:“……抱歉,我没看清是个孩子。”
“孩子?”时云抽噎着抬头,异瞳里还蒙着水雾,“我不是……”他想说自己不是孩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能算什么呢?
丽塔把他抱到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时,裙摆不经意扫过幽兰戴尔的手背。时云看见丽塔的耳朵尖悄悄红了,而那个叫幽兰戴尔的金发女人,手指蜷了蜷,像是被烫到似的。
“脱衣服。”丽塔拿着药膏回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可指尖碰到时云后背时,还是顿了顿。红肿的印子像朵丑陋的花,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疼……”时云往沙发里缩了缩,幽兰戴尔刚好站在沙发后面,他一抬头,就看见她紧绷的下颌线。这个女人很高,站在那里像座沉默的铁塔,可此刻她的肩膀微微塌着,好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来吧。”幽兰戴尔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她从丽塔手里接过药膏,蹲下来时,时云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哪里疼?”
时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回狐狸玩偶里。丽塔坐在旁边削苹果,果皮连成条长长的线,绕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时云偷偷看了眼,发现她削下来的苹果皮,都朝着幽兰戴尔的方向。
“对不起。”幽兰戴尔的手指轻轻按在红肿处,力道轻得像羽毛,“我练过格斗,反应有点快。”
时云还是没说话,可眼泪却慢慢停了。他听见丽塔说:“她以前抓过好多入侵者。”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丽塔。”幽兰戴尔低声打断她,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时云突然觉得,这个金发女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她道歉的时候,蓝色的眼睛像被云遮住的湖,连声音都软乎乎的。
“饿了吗?”丽塔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切成小块串在牙签上,“厨房还有南瓜粥,我去热一下。”
时云点点头,看着丽塔走进厨房,又看看蹲在地上的幽兰戴尔。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指悬在半空,好像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继续。
“你是丽塔的朋友吗?”时云小声问,狐狸玩偶的耳朵蹭过下巴。
幽兰戴尔愣了愣,才慢慢点头:“嗯,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那你知道……时云是谁吗?”
幽兰戴尔的表情突然僵住,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刚要开口,就看见丽塔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趁热吃。”丽塔把碗放在时云面前,瓷碗边缘的温度刚好能握住。时云舀起一勺粥,甜丝丝的南瓜味在舌尖散开时,他突然想起中午丽塔喂他喝粥的样子,那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也是这样温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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