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散尽，一道人影从中踏出。
祭司泽弗奈亚·奥克塔维厄斯高悬天空，俯视着这座在他眼中与蝼蚁巢穴无异的海港城市。
他穿着神殿祭司的黑色长袍，袍面用星丝编织而成，这只是千瞳星海神殿的制式教袍，但在奥斯特冕域这种连旧日支配都算顶尖战力的穷乡僻壤，足以让所有人俯首。
泽弗奈亚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很享受。
“祭司大人。”大主教贝内特跪在他正下方，“您亲自驾临奥斯特冕，实在是此域千年未有的荣耀，灰域的扩散已经困扰我们半年，神殿的支援……”
“我不是来支援的。”
泽弗奈亚打断了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他有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却沉淀着数千年积累的傲慢。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贝内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恭敬：“当然，当然，有祭司大人在，灰域必将在灵渊主的光辉下消散。”
泽弗奈亚没有回应这句毫无营养的马屁，他转身面向灰域的方向，嘴角一撇。
“哼，装神弄鬼。”
他出身于奥克塔维厄斯王族，是第十九代直系血裔，始祖是一位真正的旧日之王，受过灵渊主的赐福。
虽然传到泽弗奈亚这一代已不那么亲近，但王血终究是王血。
一位旧日之王的后代，在区区一个边缘界域，就是神。
“你们对灰域的探索有进展？”泽弗奈亚问。
“回祭司大人，我们派遣了数支调查队进入灰域，但只有一支活着回来。”贝内特递上一份羊皮卷，“这是调查局长罗南·瓦尔德的调查报告……”
“看来你们也不全是废物。”
泽弗奈亚接过羊皮卷，展开。
文字中的灵性信息被直接提取进入他的意识。
诡雾高塔、猩红之月、黑色根须、从天而降的腿、从地底涌出的肠子……还有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和他的同伴。
“荒谬。”泽弗奈亚将羊皮卷随手丢还给贝内特，“一个不知来历的流浪汉，一个怪女人，就能让你们敬畏成这样？”
“祭司大人，罗南局长的调查报告经过枢机主教霍勒斯确认，我们相信……”
“你们相信的东西毫无价值。”泽弗奈亚居高临下地看着贝内特，“黑岬城的最高战力是九阶界神，连一个旧日支配都没有，你们的目光太短浅了，短浅到把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虫子当成巨龙。”
贝内特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泽弗奈亚满意地看着这位大主教在他面前低头，他喜欢这种感觉。
在千瞳星海的神殿里，他只是最年轻、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那些老不死的祭司和大祭司们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一种“你不过是靠着血脉才爬上来的”审视。
但他有王血。
他们算什么东西？
“召集所有参与过灰域调查的人。”泽弗奈亚说，“今天下午，在神学院的枢机厅，我要亲自听取他们的汇报。”
“遵命，祭司大人。”贝内特躬身告退，同时挥退众人。
泽弗奈亚独自站在高天，望着灰域的方向。
灰雾在海面翻涌，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他能感觉到灰雾中蕴藏的力量，那种力量确实不寻常，诡异、未知。
但他是灵渊神殿的祭司，是灵渊主的权种，灵渊权能足以让他免疫这种层级的污染。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
下午的枢机厅零散坐着几个人。
罗南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敲击着。
自从泽弗奈亚进城后，他就感到极其不安，对方的性格太难相处了，完全不像一位高位者，反而像是个纨绔。
菲琳坐在他对面，战斗修女的黑色制服一丝不苟，她的表情维持着应有的恭敬，但罗南能从她偶尔收紧的指节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莫拉坐在菲琳身侧，年轻修女明显比她的前辈紧张得多。
奥尔图斯、卡尔文、卢达三人坐在更远的位置，小声议论着什么。
伊萨没有来。
她没有收到通知，或者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红谬和灰主……没人敢去通知。
“那个祭司是什么来头？”奥尔图斯压低声音问。
调查官卢达同样压低声音：“旧日支配，奥克塔维厄斯王族第十九代直系血裔。”
奥尔图斯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出过一位旧日之王的王族？”
“就是他。”
“难怪对他这么重视。”奥尔图斯喃喃道，“王血后裔啊，那确实……”
“确实什么？”
枢机厅的大门被推开，泽弗奈亚在贝内特大主教和霍勒斯枢机主教的陪同下步入大厅。
所有人同时起立。
泽弗奈亚在众人脸上扫过，目光中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坐下。”他说。
众人落座。
泽弗奈亚在主位坐下，贝内特和霍勒斯分坐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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