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战送花失败的事，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我耳朵里。
是苏璃告诉我的。她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描述得绘声绘色。
"他把花扔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扔了。"苏璃点头，"扔到草丛里了。"
"……"
"然后说了一句'巡视路过'就跑了。"
我捂住了脸。
完了，这小子的情商不是为零的问题，是负数。
"那萨日娜什么反应？"
"听说她把花捡起来了。"苏璃说。
"捡了？"
"嗯，据说还带回帐篷去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有救。萨日娜要是对蓝战完全没感觉，不可能去捡那朵花。她把花捡回去了，说明她心里多少有点数——蓝战来她帐篷门口不是为了"巡视路过"。
但光靠一朵被扔进草丛的花，显然远远不够。
第二天，我又把蓝战叫来了。
他进帐篷的时候，整张脸都写着"别提昨天的事"。
"坐。"我指着凳子。
他坐下来，一声不吭。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蓝战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行了，别想了。"我说，"一次不成功正常，谁还没个两回呢。咱们换个法子。"
"大人，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做这种事。"蓝战的声音闷闷的。
"你打了这么多年仗，有没有第一次上战场就赢的？"
"……没有。"
"那不就得了。打仗要练，这事也要练。你就当是打一场新的仗，只不过对手不是敌人，是自己。"
蓝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昨天的法子可能不太适合你。"我想了想，"你不是那块料——送花、说甜话，这不是你的风格。你硬学也学不像，反而弄巧成拙。"
蓝战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
"那你换一样东西送。"我看着他，"送你擅长的。"
"我擅长什么？"
"你擅长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你是兵器行家。老铁兵工坊那边的刀，一出炉你就能看出哪把好哪把差。你自己打磨东西的手艺也不赖。"
蓝战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给萨日娜做一样东西。"我说，"不用大的，小巧的就行。但一定要能让她用得上。"
蓝战想了半天："做什么？"
"萨日娜经常在外面跑，采药、巡仓库，有时候天黑了才回来。她一个女人，身上该有件防身的家伙。你就给她打一把匕首。"
"匕首？"蓝战的眼睛亮了。
这东西他在行。
"对。你自己选料、自己打磨、自己做，从头到尾都是你亲手弄的。做好了之后，亲手交给她。"
"那我说什么？"
"你就说：'这个给你，晚上出门用得上。'就够了。"
蓝战重复了一遍："这个给你，晚上出门用得上。"
"对。简单直接，别加戏。"
蓝战记住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候有力了不少。
"大人，我去了。"
"去吧。"
蓝战走了之后，苏璃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
"你觉得这次能成吗？"
"这次应该差不多。"我说，"匕首这东西对蓝战来说是主场，他不会怯场。而且送防身的东西，比送花实在得多。萨日娜又不是那种矫情的姑娘，实用的东西她肯定喜欢。"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让他送匕首？"
"不逼他送一次花，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多笨？知道自己笨了，下次就不会瞎逞能了。"
苏璃想了想，笑了："你真坏。"
接下来三天，蓝战一有空就往兵工坊跑。
老铁看他天天来，以为是来检查工作的，还特意紧张了一阵。后来发现蓝战不是来查岗的，而是找了一个角落，埋头在那打磨一块铁。
老铁凑过去看了一眼。
"指挥使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匕首。"
老铁看了看那块铁的形状和蓝战打磨的手法："要不要我帮您？"
"不用。"蓝战头也不抬，"自己的事，得自己做。"
老铁识趣地退开了，但心里嘀咕——这位指挥使打磨铁器的手法虽然不算专业，但有股认真劲儿。一看就不是在做普通的东西。
三天之后，匕首做好了。
不大，巴掌来长。刃口锋利，蓝战用了最好的铁料，磨了又磨，刃面能映出人的影子。刀柄他特意找了一块光滑的硬木，缠上了细细的皮绳，握着不硌手。整把匕首小巧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蓝战拿着匕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用布擦了好几遍，直到上面没有一点污渍才罢手。
然后他把匕首装进一个他自己缝的皮套里——皮套缝得歪歪扭扭的，但大小正好。
傍晚时分，蓝战出现在了萨日娜的帐篷前。
这次他没有来回踱步，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帘子。
萨日娜正在帐篷里整理一堆药材。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是蓝战，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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