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在贺兰清雪心中，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因为她心中并无仇恨。
但她却能理解那些心怀仇恨的人。
“有的人将仇恨看得比生命还重，纵然是心中的信仰，也无法削减半分。”
贺兰清雪人如其名，清清冷冷，如雪一般，黑白分明的眸子，似冰晶一般，折射着霜冷的光芒：“有些仇恨，无关正义，无关善恶，只看亲近的人，死在谁的手上。”
姜峰反问：“草原上这样的人多吗？”
贺兰清雪道：“不需要很多，正如火烧群山的时候，起先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行。”
姜峰顿时明白了贺兰清雪的意思。
这位风雪祭司并无恶意。
相反，她这是在告诉自己，那位圣灵尊神有可能使出的手段。
只要将他这位玄镜月神，北斗星神的真实身份公诸于众，拜月教与星旗教中那些对景国怀有仇恨的教徒，自然不会再信任他。
然姜峰显然早有预料，他只是先问道：“曾经有人跟我说，草原人恩怨分明，有恩则必报，有仇也必报。”
“圣灵尊神视信徒如牲畜，随意宰割，而我却赐予他们自强的力量，相比之下，草原人难道不该敬我？”
贺兰清雪沉吟道：“总有些人，视仇恨超越生死，恩将仇报者亦不知凡几。”
“再伟大的神灵，也无法让所有信徒，都拥有同样的道德观。”
姜峰眸光深深的看着贺兰清雪：“看来风雪祭司不仅了解神，更了解人。”
贺兰清雪淡淡地道：“风雪神教的教义，便是神爱世人，但总有些人，辜负了神的悲悯。”
很久以前，风雪神教也和其他神教一样，在草原宣扬教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却发现这样的信仰并不牢靠。
多少人打着神的名义为非作歹，欺压良善？
后来，风雪神教逐渐改变传教的方式，她们不再主动宣扬教义，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下山行走草原，以风雪女神的名义，帮牧民治疗自身的疾病，帮他们治疗牛羊的疾病。
靠这种方式，她们获得大量教徒的信任。
但行走草原的时候，仍然有人以亵渎女神为乐趣，历史上有的风雪神女被暗中谋划，生生折磨致死。
这些都记载在风雪神殿的典籍当中。
贺兰清雪当年也曾下山游历，见过草原牧民的良善，也见过草原上的邪恶。
姜峰点头道：“风雪祭司说的在理，但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贺兰清雪看着他，静待下文。
姜峰转头看向冰鉴城内，那群对着霜月叩拜的教徒，语气淡漠的道：“我这人向来很有耐心，也乐于给人机会。但如果有人不珍惜，那我会收回所有的耐心和机会。”
“我没有拯救草原的义务，如果这些人选择听信邪神，或是听了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被蛊惑，那我只能说他们本就无可救药。”
“我从不怕他们反抗我，更不怕他们背弃我，因为现在不是我需要他们，而是他们需要我。”
“如果他们觉得我这个景国人不可信，如果他们因为我出自景国便要反我杀我，那我只能说……地狱会欢迎他们的到来。”
贺兰清雪沉默不语。
她并不怀疑，若是有人想在神教之中掀起动乱，那姜峰一定会杀人。
多少人起乱，便杀多少人！
杀光了叛乱者，剩下的自然便是愿意相信他，愿意和平的人。
多么冷酷的人啊！
可正如姜峰所言，他接管神教，不是因为他需要神教，而是神教需要他。
姜峰并不修行神道，也无需收割信仰增长修为。
这才是他的强大之处。
传道只是为了益于人间，众生是否愿意信他，是否愿意走他的大道，他并不关心，更不强求。
他只给那些愿意信他的人，一条自强不息的道路。
你不信他，也无所谓，只要你别来捣乱。
他也不惧别人来捣乱。
因为当今世界，有能力给他捣乱的，唯有武圣。
贺兰清雪心中暗暗叹息，她并不排斥姜峰，甚至在心底里感谢这个人。
不仅因为姜峰救了上官云沐，也因为这个少年，如今也在拯救草原。
她看着面前的姜峰，忽然双手合抱，对其深深行了一礼：“风雪神教，愿意归附阁下。”
“望您能够施于神力，救我风雪信徒。”
姜峰伸手一抬，将贺兰清雪扶了起来：“风雪祭司不必多礼。”
紧接着，他伸手往前一指，一抹流光瞬间没入贺兰清雪的眉心：“这道神印，可以护住你的神魂，以防圣灵尊神对你下手。”
“我的大道，与你们风雪神教并不契合，所以我暂时不会在风雪神教的地盘传道。”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已经为你们风雪神教，找到一条更合适的大道。”
贺兰清雪疑惑的看着姜峰。
姜峰却并未告诉她答案。
他想把风雪神教，留给萧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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