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僵在原地,空气紧绷得像一拉就断的弓弦。
木栅外围,早已站满了手持长弓的军士,箭矢上弦,寒光直指场内。
只要里面有人敢退缩、敢偷懒、敢试图翻越栅栏逃跑,下一秒就会被当场射穿。
没人怀疑这是吓唬人——在朔戈,杀奴隶,和杀野狗没有区别,杀废物同样如此。
那个大胡子军官踏前一步,粗哑的嗓子压过所有人的喘息。
“都听好了!我数三个数,三数之后,谁不拼命——就地射杀!”
他高高举起一根粗壮的手指喊道:“三——”
声音砸在地上,震得尘土微颤。奴隶们脸色惨白,有人牙齿打颤,有人死死咬住嘴唇,渗出血来。对面的少年们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绷着小脸,眼神凶狠。
大胡子伸出第二根手指,声线更冷,再次喊道:“二——”
这一声未落,场内已然剧变。
不等那个“一”字出口,不等命令正式落下,几个胆子最狠、性子最烈的朔戈少年已经猛地踏前,握着短矛、小刀,直接朝着奴隶群冲了过去!
他们根本不屑守什么规矩,在朔戈,先下手为强,就是最大的规矩。
奴隶们被逼到绝路,退无可退,只能嘶吼着抓起地上的碎石、断木、粗劣的石块,疯狂反抗。可双方的差距,从一开始就写死了。
那些孩子不过十二三岁,却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
朔戈本就弱肉强食,病弱、瘦小、撑不住训练的孩子,早就被淘汰、被抛弃,能站在这里的,全是体格强健、身手利落的佼佼者。
而且他们有皮甲护身,有锋利兵器,出手干脆利落,招招往要害招呼。
而奴隶这边,大多虽是成年汉子,可长期饥饿、劳累、冻饿交加,早已被榨干了力气。
他们身形枯瘦,手脚发软,眼神浑浊,别说搏命,就连快跑几步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厮杀一触即发,惨烈得几乎一面倒。
不过短短片刻,四道血光溅起,四个奴隶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便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毙命。
血腥味猛地散开,弥漫在整个场地,刚刚动手杀人的几个少年僵在原地。
他们训练再狠、再凶,终究是第一次真正杀人。
眼前不是靶子,不是野兽,是活生生的人,是温热喷溅的血,是倒地后不再动弹的身体。
有人握着染血的兵器,手臂发抖,有人盯着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惨白。
有人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却强忍着不敢吐出来。
还有人眼神发直,彻底愣在原地,像是魂魄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抽走了一半。
大胡子在场外看得冷笑一声说道:“废物!愣着干什么!这就怕了?!”
杀戮没有半分停歇,血腥味越滚越浓,呛得人胸口发闷。
混乱中,一个身材还算高大的奴隶爆发出最后的蛮力,猛地将一个朔戈少年扑倒在地。
他压着少年单薄的身子,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少年的脸迅速涨成青紫,手脚胡乱蹬踹,呼吸越来越弱。
只要再紧一紧,他就能杀掉第一个人。
可就在这一瞬,奴隶看着少年稚嫩却狰狞的脸,眼神忽然一软。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年纪和这孩子差不多,在家乡的田埂上跑,笑得一脸干净。
就这一念心软,他掐着少年脖子的手,力道渐渐松了。
少年立刻大口喘着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半点感激都没有。
他摸出腰间短刀,趁着奴隶失神的刹那,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腹部。
“呃——”
奴隶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涌出。他此时再次起了杀心,想杀了对方,可身后风声骤起,另一个少年握着短矛狂奔而来,矛头从后背直接刺穿胸膛。
他身体一僵,缓缓倒下,眼睛还望着那个被他放过的孩子。
场上厮杀愈发惨烈,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
一个浑身是血、不知挨了多少下的奴隶,喘着粗气站在三具少年的尸体旁,高举染血的手臂,对着栅栏外狂喊:“我杀了三个!我过关了!我不打了——你们放我走!”
他眼中燃起近乎疯狂的希望,那是对自由最后的渴求。
栅栏外的大胡子将官只是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别说下令放人,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奴隶还没反应过来这笑容是什么意思,身后一个身影猛地将他狠狠撞倒。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一把短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目光涣散。
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杀够三个,确实能走。
可前提是,你能活到最后才行,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场上的局势,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最开始的慌乱、呆滞、呕吐欲,在鲜血与同伴的嘶吼里被一点点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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